上周看到老向BLOG上大费口水地赞美刚买的豆浆机,哎呀,真是,好好一个独立女性,这么轻易就被一杯豆浆给俘虏了!可是说来好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对豆浆机这个东西都非常排斥,甚至一度认为丫就是骗子!20分钟就做好豆浆?歇菜吧,骗谁呢!
之所以这等愤怒,原因是在我从小的记忆中,做豆浆是何等麻烦、费神、费时的一件事,甚至现在一想起来都会觉得辛苦,丝毫没有片刻即得的轻松悠闲——四川人做豆浆的习惯已经千百年了,在没有豆浆机的年代,你知道豆浆是怎么做出来的么?
那时候经济条件远不如现在宽裕,磨豆花、做豆浆对我们小孩子来说是很重大的一件事,而每次也不会只是自家享受,基本都是请客的时候才做,工序并不见得简单——提前3天父母就要准备上好的黄豆,提前一晚上开始泡豆子。工具则是家传的青石小磨,依靠旋转不断研磨豆子。
豆子泡好后,我爸就会坐在一边,一边转动小磨,一边从漏眼中把豆子和水小勺小勺地加进去。然后豆子就被磨成黄白的碎糊,顺着磨沿流到事先准备好的布口袋里。磨豆子的工夫非常耗神,现在只要一提豆花,我脑子里还会浮现起我爸一个上午磨4个小时豆子的情景……等豆糊都磨好了,把大半锅开水倒进白布口袋里,然后把口袋扎紧,片刻后开始把那个滚烫的、因热气蒸腾涨大得如同超级白萝卜的白布口袋放在磨台上,不断地按摩——没错,不断地滚动按摩,就像给它做马萨基,让里面的热浆开始不断地从布口袋里渗透出来,再顺着磨沿流到接口的锅里。就这样,所有的豆浆都流了出来,所有的豆渣都留在了口袋里。
到这里,便是方向性的选择了。如果要吃豆花,就在锅里加上适量卤水。在那
个年代,当然是填饱肚子更重要,所以我们都是吃豆花。加了卤水后,再煮熟。出来的就是白白嫩嫩如同女人肌肤的水磨豆花……配上花椒、辣椒、芝麻、葱姜蒜调配成的作料,哇,叫你知道什么是人间美味!
现在北京城里能吃到正宗水磨豆花的川菜馆,陶然居和川办都不错,其他地方就有点差强人意,远不如当年自己动手时的味道。
如果要喝豆浆,就什么都不加。这样煮出来的就是浓稠香郁的豆浆——正因为如此繁琐地记忆,我一直对豆浆机这个东西相当排斥,哪怕年初朋友送了一台,我也没正眼看过。倒是当年深受磨豆之苦的父母,一用上就放不下,还总跟我说,可以三日无肉,不可一日无豆。后来喝到豆浆机做的豆浆,居然也很浓香,让我很是意外,这才渐渐没了轻蔑之心。
回北京后,某日发呆,忽然想起父母走后就闲置的豆浆机,翻出来,按照操作提示一步步地来,发现原来童年那么冗长的一段劳作居然真的可以浓缩在短短20分钟里,这让我很是新奇。后来就每天晚上都泡豆子,早上就做豆浆,过上了完全健康的DIY生活。
期间也出过2次状况,一次是没掌握好豆子的量,结果最后豆浆做出来2小杯,豆渣倒出1大缸;还有一次更搞笑,用绿豆做,豆子泡过头了,我也没注意,等到要用的时候,一揭盖子,发现豆们都争先恐后地,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