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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辈子

2024-02-13 09:30阅读:
我这一辈子

我这一辈子的境遇要用曲线来描绘的话,就像耐克的商标,一个勾√。巅峰应该在咿呀学语的婴儿期,低谷貌似六十年代末,66年悬崖式下跌,而后慢慢起来。也许横向与同龄人相比我没有到达较高的点,但是纵向回顾自己的历史的确是越来越好了。
一个身处底层的人是谈不上什么理想的,心里盼望前景的极其简单,真如马斯洛把需求分了层次,不可能跨越太多。我每走一步的结果往往超过预期,于是因自满而心情大好。有人说我很少提及我的过去,是因为记忆中的当年既没有远大志向也过得不如今天惬意。
记得年轻的时候最大的渴望,只想吃一顿饱饭,理想生活是“吃饱一横”。以至于今天人们在拿寒风中的清洁工,肩膀晒脱皮的战士煽情的时候,我会嗤之以鼻,他们比我当年好多了。
我曾经企求的财产是一把属于自己的锄头一根属于自己的扁担,后来希望有一间独住茅草棚。多么简单的奢望,不敢想得太远。当然,达到这些宏伟目标之后,便弃之如蔽履,不甘现状了。
我羡慕过农机厂榨油厂的工人,却阴错阳差地进了大型国企。一发狠,一年赶上三级工,两年达到七级工,当工人实在没多大名堂,于是混张文凭当工程师去了,不断试水各种专业,浅尝辄止,无奈个性没出息,任由自己不断跳槽,终于,走出体制,成了职场上到处推销自己的合同工,按时计酬的那种,美其名曰自由职业者,却迎来在我看来是整个职业生涯中的高光时刻。
记得刚来上海那会儿,傍晚走过3M门口,瞅着一个个西装革履,坐上taxi
扬长而去,那个羡慕嫉妒,却没有理由恨。不久之后,每每我从乡镇企业出来,在田间小路掏出手机点开滴滴打车,招呼几公里外的taxi“打表来接”。司机挣了我的钱还满眼羡慕的说“当买办真好”。
在国企的时候只有被派去日本学习的时候乘过一次飞机,后来替老外干,宁波南京以远就得飞,老外讲究效率,而我的计时工钱,是从出家门算起到回家进门。
世纪之交初来上海是一担行李搭上顺便的大货车,与进城的农民工无异。若干年后好歹挤进有房有车一族,哪怕只是处于最起码的低档次。算是个聊以自慰成功吧,在我即将老去的时候。
六十八岁那年我的职业生涯戛然而止。疫情来了,所有的外商断了联系。有那么巧,恰逢一般西方发达国家的退休年龄。
我清楚地记得,小时候算过命。那是跟随父亲登杭州玉皇山途中,被路边的算命先生拦下。他说父亲可以活到八十六,那时候父亲才四十出头,在五十年代看来,非常高寿了,实际上后来父亲活到九十三。算命的说我可以活到六十八,那也不算差。现在想想那算命的是不是把我的事业线当做生命线了。
我还是相信算命的。从国企退下来那会儿,去九华山烧香抽签。解签的说我该往东去,等等一大套,于是我往东一千二百里,来到上海,结果还好,对得起这番折腾。
我很反感“养老”这个词。感觉这俩字就是“等死”的修辞写法。只要有一口气还能动动,就尽量找乐子呀,开心一会儿是一会儿。我很赞同眼下流行的“不求活得长,但愿走得快”的说法。父亲从胸闷到断气大概不到一刻钟,我姐夫也是,我想我也该如此。我心脏是有点问题的,我对身边的人说,不要在乎什么黄金五分钟,不需要抢救的,让我安详离去就好。
我不能为晚辈做些什么了,不是不想做,是没有能力做。祈求不添麻烦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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