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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县婚嫁礼仪第十三集——洞房花烛郭丽美

2020-01-02 09:53阅读:
应县婚嫁礼仪——洞房花烛
(点击以上文字可看视频资料)
十三、洞房花烛
回门之后,男方家的远亲基本上走了,留下的都是至亲了。当晚,新媳妇回来,婆婆要在灶火里准备上柴禾,让新媳妇亲自点火,一来表示,自己的地盘自己做主,二来表示以后的日子越来越旺。
不知道别的地方怎样,在我们应县,回完门,晚上回到婆家,有吃和气饭的习惯,北乡人叫吃对面饭。要从中午的席面上预先挑出各式各样的饭菜,盛放在一个容器里,最好使用红碗红筷,新婚的小夫妻要头对头的吃下碗里的饭。表示以后就是一家人,要在一个碗里搅稀稠了。取名和气饭,也寄寓着恩恩爱爱、和和气气开始幸福生活之意。
在我们应县,新人入住新房之前,先要由当家人,即男方父母给压房,有说是为了长寿,有说是增添人气。尤其是新盖或新买的房子,更要由当家人先给住住,我想这样做的原因,一来做父母的历经风霜,见多识广,可以镇住房子里的煞气;二来刚装修完的房子,难免气味重,也是父母为保护儿女宁愿自己先试试。如果还有一层原因的话,就是父母为儿女的婚事操碎了心,几乎倾尽毕生的力量,让他们住住新房子也体现了晚辈的尊重和孝顺。
前面权当铺垫,这一讲的重头戏是闹洞房。过去,回完门,吃罢和气饭,这才给一对新人腾喜房,才算真正的洞房花烛夜。但这新婚之夜却非二人世界,恐怕有许多人都盼着日落西山头,好把洞房闹个够。闹洞房这是传统习俗,应县人叫听房。俗语有“不闹不发,越闹越发”的说法,咱应县人的传统,听房的人越多越好,如果实在没有亲戚听房,当婆婆的要去听,哪怕远远地站那儿装一下也行,实在一个听房的都没有
,那就在窗底下立把扫帚,等于是已有人听过房了。过去,很多新人结婚前连个面都没见过,咋一下子就要同榻共枕,心理上难免有些不适应,不自在,尤其才十几岁的新娘,怀里像揣着兔子,嘣嘣嘣的狂跳。在我走访的老人当中,有的说,那时太小了,吓得用几张被子埋住头。所以闹洞房,也是通过公众的游戏让一对新人消除隔阂,捅破那层羞怯的窗户纸,或者说补上了婚前性教育的一课。
因为有三天没大小的习惯,所以亲戚、朋友、乡邻不分男女,不论辈份,都可以聚到新房参与调笑新人的活动。一般是以新郎官的姐夫为首,有组织、有步骤,花样百出的耍闹。闹洞房大抵有两种,一种是文闹,一种是武闹。文闹是较文雅的方式,包括出谜语、对对子、说趣话等等。民间流传着苏小妹洞房三难秦少游的故事,其中有一关是,苏小妹给秦少游出了一联“闭门推出窗前月”,其实是小妹故意撒娇,不让新郎进房,少游一时有些犯难,不知该如何对出,一旁的大兄哥苏轼着急地将一石块扔进院里的水池中,少游立马来了灵感,对上一句“投石冲开水中天”。小妹这才脸一红,不胜娇羞地让少游进了洞房。我们农村虽然比不上小妹、少游这么高雅,但也不乏有品位的耍笑。记得我参加本家三哥婚礼时,表哥就给三嫂出了个题目,让三哥说一句“稀粥锅煮片片”三嫂就得说“半夜想你几遍遍”;让三嫂说一句“火铲铲,锄炭炭”,三哥要说一句“你是我的奴蛋蛋”。
不过更多的是武闹,我们周边的繁峙县闹洞房最凶,而应县南山与繁峙毗邻,两地通婚的人家很多,因此在南山一些村子,很多礼俗与繁峙接近。比如闹洞房时也有“擀毡子”,就是将一对新人用被单或其他东西裹在一起,再用绳子捆住,然后在地上推着他们骨碌上走,繁峙县曾发生过擀毡子把人擀死的悲剧。“辣椒熏”,是用纸卷上辣椒,点着冒出烟时,捅破窗户纸塞进洞房,让新人咳嗽个不停,扒起十坐的,甚至于开窗豁门就达到目的了。应县南山与繁峙接壤,两地联姻的人家非常多,所以在南山那边闹洞房也有繁峙一些习俗。我小时候见过亲戚们耍笑新人,将一根筷子放入一个酒瓶子里,露出一小截,要求一对新人用舌头夹住筷子取出来,其实就是当着众人的面接一下吻。如果对现在的年轻人来说,这真不是难事,毕竟社会开放,各种媒介早以使人们耳濡目染,见惯不怪了。但在思想禁锢的年代,比如1980年,苏小明演唱了那首《军港之夜》还被人指责为“咿咿呀呀,没有革命气势,格调不高”等等,至于邓丽君的那些柔婉的爱情歌曲更是被指斥为靡靡之音,长时间的性压抑使人们骨子里血脉喷张的原始野性借着闹洞房得到了淋漓尽致的释放和发泄,所以那时的人们是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的。我想起了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在一片批判声中,琼瑶阿姨的言情小说让许多人欲罢不能。
过去人们的窗户基本上是底下一半装玻璃,上面一半用麻纸糊上,贴上好看的窗花。所以听房人常常不满足于单纯的听,而是眊房,眊房的人要用手指粘上唾沫,先将窗纸润湿,然后不声不响地捅破,眼睛贴上这瞭望孔,瞭见瞭不见都兴奋着。第二天看去哇,崭新的窗户到处是窟窿眼儿,但主家和新人一点也不心疼,反而很开心,因为咱这里的民俗认为,窗户纸的窟窿眼儿越多越好。
说起听房,这跟文化素质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我们应县一中应该算是文化人较为集中的地方,但在八十年代我刚分配来时,因为聚集了一大批年轻人,那时有房子的人不多,大多数人结婚后还住在校园里的宿舍,所以自然为听房提供了便利条件。一次,好几个年轻老师约好要一起去听一对新婚老师的房,但碰巧冬天一场大雪降下,于是他们脱掉鞋子,光着脚丫,蹑手蹑脚地来到人家窗下,寒气一个劲儿地从脚底下钻,鼻涕叮零着,搽也搽不净,地上留下杂乱而集中的脚印。如今这些听房的人中有几个已在省里、市里一些重要岗位担任领导了,但回忆起当年在应县一中的这段趣事还是津津乐道。
我刚来一中时,那时学校没有餐厅,学生们吃饭都是在宿舍门前,剩饭很多,因此许多家属就在校园里养鸡养猪。有一次,一伙年轻老师相约晚上去听一对新结婚老师的房,觉得不过瘾,干脆登上旁边一个老老师家的鸡窝顶,看的有滋有味,忍俊不禁,怕发出声响,赶紧学习古代行军的衔枚疾走,将拳头塞进嘴里,结果人太多,脆弱的鸡窝顶承受不住压力,“哗嚓”一声坍塌了,闯下祸自然惊动了人家,于是撒腿就跑,后来人们给某个领头的老师起名“警猫”。以后只要一说起这件事,人们还是笑个不停。
其实过去我们这里闹洞房也很凶的。据一位老人讲,她结婚时,连门也关不住,人们由听房、眊房直至趴在洞房里看现场直播。有人比于则成还会潜伏,早早就不惜委屈自己的七尺之躯趴在婚床底下,或者躲在洞房隐蔽处,体验更刺激的听房游戏。更有甚者,会在床前围观,让新人从被窝里一件一件地往外扔衣服,估摸两人所穿衣服数量,具体到几件,直到内衣扔出来才满足。
文明社会,倡导文明闹洞房,凡事都有个度,掌握好分寸,既要有热闹的气氛,还不能触碰文明底线,甚至不能闹出悲剧。这话不是危言耸听,曾有一帮同学在新郎脸上涂满油彩,用水是洗不掉的,只好粘着汽油擦拭,不巧有人抽烟引着汽油,新郎全身大面积烧伤,好好的喜事悲剧落幕,这实在是人们不愿看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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