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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代的爱情

2016-08-28 16:45阅读:
九十年代的爱情
尼尼(吴剑容爱人)
站在草坪边裸露的黄土地上,我听他与同学谈论校园的变化。一阵雨过后,起风了,风中带来秋天的凉意,也吹来岁月深处的离愁。我仿佛听见汽笛一声长啸,火车载着他驰向远方;仿佛看到萧瑟秋天里,人字形柏树边,他思念的身影……
当年他在淮南上大学,我在福州。淮南,冬天会下雪。严寒之下,太阳显得绵软无力。户外晾晒的衣服,常常冻成冰。煤炭是主要产业,冬天的天空常被沉沉的雾霾严严实实笼罩。初来乍到,诸多不适。远隔两地,寄来的信中,是刺骨的寒冷和被寒冷拉长的思念。
宿舍九人,来自八个省份。他排行第二,因打篮球十分灵活性格又颇狡猾,所以得外号“二狐”。来自天南地北的同学,带着各地浓重的口音和鲜明可爱的性格,不同地域的文化碰撞,交流,成了亲密无间的朋友。
那时我们通信,一天一封,就是写日记给对方看。每逢周末信箱会积压好几封信,五一、国庆长假,信箱就爆满了。信写得太频繁,于是他同学很快都知道了我们的交往,我也就成了他舍友口中的“二嫂”。
二十年后,终于见到了他常常念叨的舍友。一张张不再年轻的脸上,绽放灿烂的笑容,天真逗逼,仿佛依然少年!
说起当年的细节:
草地上的照片,印象最为深刻。含情脉脉,惊为天人!他们并不看好——能追得上?
二狐每天都趴在床上写信,开头是“亲爱的……”
……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一边比划着,惟妙惟肖,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二十年后,我们成了他们赞叹的现实版的九十年代爱情童话。
他们是那场爱情的见证者。他们的出现,似乎让我们得以透过厚厚的光阴的尘埃,清晰地看见,曾经青春年少的我们,轰轰烈烈地爱着,纯真、浪漫。
那时他来往福建和安徽的交通工具是火车。走一趟千辛万苦。二十八小时!走道上、座位下,都是人,有时连行李架上也有人!人贴人站着,睡觉都不用担心会摔倒。到站了,人流蜂拥而上,门挤不上来就爬窗。举步维艰,为避免上厕所,行程中极少喝水。除此之外,还要提防猖獗的小偷。走一趟下来,出现在我面前,瘦削、苍白、憔悴,简直是刚刚逃难回来的难民!然而,每学期期中都会趁开运动会时溜回来见一面,心甘情愿受苦。乘火车的痛苦经历对他就像噩梦,以至于毕业后再也没敢坐过火车。
那时校门口都有相馆,摄影师可以在校园的任何角落帮忙拍照。我拍刚剪的头发、新买的衣服、走路的背影、宿舍的布置。他拍教室、宿舍、假期的游玩地。收到的信中,如果夹带了近照,会惊喜好长时间。
时常收到包裹,寄来各种意想不到的礼物。
没有网络,没有手机,通话极其不便。约定每周末打电话。我到邮局打公共电话,打到他住校的老师家。一分钟七角,每次三五元,一个月几十元,是我零花钱最大的支出。
九十年代的爱情,写信,盼信,等电话……距离饱蘸了期待,焦灼了思念,爱情充满了遐想。
陷入爱河中的人,爱屋及乌。那时,我觉得嘴唇上留点胡子显得成熟,有男人味。于是,他寄来的照片全是唇上留胡子的。留胡子的他长途跋涉出现在眼前,特别苍老,让人又好笑又心疼。
二十年后的我们,翻看一张张唇上留胡子的照片,不禁会心大笑起来……
二十年了,当回味青春与爱,我们幸庆一直生活在一起,一起经历生活的酸甜苦辣。
上大二时,跟他商量好去看他。我买好了火车票。他思虑再三,路途太乱,也太辛劳,让我把票退了。
后来好几次,都想跟他一起去淮南看看,都没有成行。
终于来了,完成二十年来的心愿!第一次来到他的校园,在信中曾被仔细描绘并经常提起的校园,已即将被拆除,开发,一切不复存在!人字形的柏树一如从前苍翠伫立。八角楼教室,天花板破旧斑驳,可拉动黑板歪歪扭扭。宿舍楼几年前就已拆除,建起了居民区。足球场还在,已被改造变小……
即将消失的校园,促成了这次本来不可能的大聚会!毕业后同学们分散到全国各地,二十年来第一次聚会。就像失散了二十年,突然空降般地,一个个出现在眼前!恍若时光倒流!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下午同学会大沙龙。同学们轮番上台说心里话,大大超过预定的时间,直到附近宴会厅里,老师们都已到场等待,才恋恋不舍收场。
夜晚在KTV里,唱到最后,流苏泣不成声:“不要走!你们不要走!这两天我又回到二十年前……”德育与她抱头流泪。
我泪流满面,环住她俩,轻轻说:“哭吧!哭出来吧!”
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就让我们一起,借助相聚的密码,把那一段唤回的青春岁月好好端详,好好流连!尽情地诉说对同学、对时光的不舍和伤感!
角落里,小牛轻轻唱起:
“把我的悲伤留给自己……
  从此以后,
  我再没有
  快乐起来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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