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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的独轮车

2006-09-19 06:48阅读:
家乡的独轮车
家乡的独轮车

/大河奔流

一个年轻的母亲,正领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数识着路边停靠的各种各样的车辆,那孩子时不时的能叫出他认识的汽车。
真羡慕那孩子,能认识这么多的车型。说来惭愧,我11岁离开老家之前,还没看过汽车,上小学二年级时还在与同学为铁牛(拖拉机)是公是母争的面红耳赤,
更别谈各种汽车名了。 在此前见过的有轮子的,能称得上的东西就二样,一是抽水的风车,二是用作交通工具的独轮车。
家乡西来是扬子江中一个全封闭的小岛,没马没驴,只有不太多的水牛.岛子与外界的联系就靠坐船。那个时候两个轮子的自行车还是高档消费品,岛上只有公社的少数干部与邮递员才配有。寻常人家交通旅行,只有步行与坐独轮车。
家乡的独轮车都是实木制的,呈拱梯字形,头狭小,背平拱,二条把柄向后呈八字伸展,车轮中间为木轴,有十二根木辐条协调力点。考究点在车轮外圈上会包上一层薄铁皮, 防磨损,它的轮子高于车盘 ,将车盘分成左右两边翼,高于上车截的有个马鞍架,车子可载物 ,也可坐人,但两边必须保持平衡。在两车把之间,挂一条车绊驾车时搭在肩上,两手把着以助其力。 载重量因人的力气而言,一般在一百到三百公斤之间,但我看过我们队里广财叔,曾推过三头大肥猪去赶集。因为只有一轮着地,所以特别适合于我老家那狭窄的田间小道上使用。

家乡的独轮车
我下放的时候,队里只有二家人家有这车,一个是坤叔家,另一个是我娘娘(姑妈)家。
坤叔家小气,车不大肯外借。娘娘是生产队的队长,队里人要借车时特好说话,因而娘娘家独轮车差不多就是全队的公车了。谁家有事,或者赶集都是向我娘娘借。我们队离镇子有一二十里地.要是遇上赶集,我也想去的话,坐独轮车的机会就比小伙伴们多。每回人家向我娘娘家借的时候,娘娘总要先与借车的人说好,捎带我一段,但是在赶集时往往人家不太情愿,因为载了我就少装了货。
不过,也有我不想坐硬要我坐的时候。坐这车半边身子坐着不能动,时间长了会不舒服,有时候我与母亲在路边走着走着,就有相熟悉的人央求我坐他的车。这不是因为我特别的讨喜,而是推车的人需要半大的小子来平衡。推这车有个要求,二边要差不多一般重的份量,如果载上只有一个稍大的物件,你就得在另一边放上相等重的石头或土块。我们那里是水乡,石头也是希罕物,路边是寻不见的。整块的大土方也不好找,这个时候推车人就会叫我坐在他车的另一边,一来做了顺水人情,二来保持了平衡。
结束下放岁月,跟母亲回到县城后,就很少坐过家乡的独轮车。最后一次坐独轮车竟然与开领老家一代新风尚有关。
那是在办爷爷的丧事上,我坐着独轮车,走在送葬队伍的前面,而且坐的非常风光。
爷爷曾在家乡领导过当地的抗日游击武装,战争期间因为被日本鬼子抓过,建国后一直作为历史问题受批挨整。文革后期爷爷含冤去世前,曾有遗嘱,要响应党的号召,移风易俗火化安葬。去世时组织上也终于给爷爷盖棺定论,承认爷爷是革命同志。
在此之前我的家乡一直盛行土葬,从没人火葬过。家乡人认为人死了火葬,主家不吉利,会没了好风水,因而很难接受火化的观念。爷爷临终前对父亲说他要做全岛第一个自愿火化的人。
记得当时家乡公社的领导与父亲商量,一是要给家乡作过贡献的老同志平反昭雪,二是想利用爷爷的丧事造一定声势,宣传一下移风易俗。
记得送爷爷骨灰回家乡安葬的那天,是由我抱着爷爷的骨灰,因为年纪小抱着沉重的骨灰盒走不得长路,父亲叫了一辆独轮车推着我,当时跨马坐在独轮车拱架上,走在送葬队伍的前列。从岛子的北堤登陆,送葬至岛的最南端江堤上,走二十多里地,贯穿全岛。一路上公社派了宣传队吹吹唱唱,还喊着提倡火葬的口号,非常热闹,围观的人非常多。虽然是丧事,但办的很风光,很闹忙。
从我爷爷丧事那天开始,火化的观念渐渐地为家乡人所接受,可以说爷爷开了我们家乡火化安葬的先河。但是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家乡的独轮车渐渐地离我远去,直至不见......
现在独轮车在我家乡已经见不到了,只有那吱吱呀呀独轮车的轱辘声依稀还在耳边回响,至今想起来,还那么让人回味。

二00六年九月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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