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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郭德纲》[连载四]

2007-01-10 14:13阅读:

《我叫郭德纲》[连载四]

分类:德云班主
王大宝先生,又名王瑞云。据说曾得张寿臣先生指教,具体师承记不清了。也说相声也说书,挺有意思的老先生。我十几岁时他就得有七十多了,瘦老头戴个眼镜,穿个大棉袄。当时在小伙巷有个书场,能坐三十来人。王大宝先生曾在那说[民国风云],我有时间就去听。王先生最大特点是絮叨,车轱辘话来回说,有一回,听到说段琪瑞出世,“这段琪瑞小时家里穷,上学去,有个大师姐不错,在他的饭里搁一个大鸡腿,段琪瑞一看,呵,大鸡腿,香啊大鸡腿,这大鸡腿太肥了,呵,好大鸡腿。。。。”五分钟说了二十多遍大鸡腿!把我笑的都不行了,散场后王先生还问我:“爷们儿,这活怎么样?”我说:“太好了,我都听饿了!”
唐立才先生,也是评书门的老先生,那会得有六十吧。挺敦实的一个人,有点呲牙。我听过他的{天津实事},连说带比划,挺热闹。有一次,越说越高兴,模仿书中人大骂邻居时,手指观众:“你们这帮王八蛋,没好人!”观众全傻了。
崔连生先生,好角儿。[小五义]最拿手。能说能唱,西河大鼓也很精彩。崔先生脾气大,评书界曾有阔死王田凯,急死崔连生之说。王田凯先生有钱,碰见熟人一问:“王先生干吗去?”“咳,天热,没什么吃的,买四个烧鸡!”由此可见一斑。崔先生是脾气大,某次与人争吵,情急之下,取过大门栓将自己砸晕。高祥凯先生曾笑对崔先生说:“哪天再来一回,甭用门栓,抽嘴巴也挺好看。”
陈凤云姑姑,当年我也没少听。她是西河前辈左田凤的亲传弟子,相声演员黄铁良先生的夫人。陈姑姑是西河大书,连说带唱。我听的最多是{前后七国},至今还保存当年在书场录的唱段,太好听了,自成一派,另个味儿。我印象最深的是那段“燕昭王座上把令传”,余音袅袅哇。
孙久隆先生是我很尊敬的老前辈,他的[大隋唐]堪称一绝。孙先生的个子瘦高,面部轮廓分明,很精神的样子。开书时说普通话,说着说着就改了天津话,我那时不甚了
解,以为孙先生掌握不好普通话,后来才了解到是特意这样处理的,为的是让天津观众好接受。许多天津的评书艺人或多或少的都爱在书里夹杂天津话,尤其翻包袱时,加上天津话会使效果更明显,行内管这叫翻沙。如评书大家于枢海先生说[三侠五义]时,颜查散哭白玉堂:'五弟,你因何抛弃愚兄独自去了,相当初我进京赶考,是你半途相救,到如今你死在铜网阵,真叫人痛不欲生!'此时,听得门外脚步声音,颜查散一推门:'五弟!'门外有人说话:'[天津话]老爷,我是倒泔潲的。'倒泔潲是天津方言,即倒脏水桶的意思。如此翻包袱,台下是很满意的。曾在孙先生门下求教过[大隋唐]的表演,先生的音容相貌至今浮现我的面前,前几年,先生因病去世,彼时我也正是自身难保,未及参灵,至今思起依然惭愧在心,愿孙先生在天堂一切安好。
周旋在众多评书名家与书场茶社之间的我,每天都在贪婪的吸取着营养,而此时,也开始了我的相声学业。起因是这样的,父亲的一个朋友认识相声名家常宝霆先生,遂决定带我去拜访。我的心情是即兴奋又紧张,常三爷在天津相声界那可是一面大旗啊。我准备了一段单口相声[天王庙],以准备考试。那天下午,我和父亲在那位叔叔的带领下来到常三爷家。开门的是三奶奶,保养的极好,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二十岁,在客厅里常三爷接见了我们一行,宾主双方进行了友好的会谈。果不其然,常三爷提出让我说一段。我于是把[天王庙]表演了一番。常三爷好象挺吃惊,没想到一个小孩能说这个。于是很认真的给我纠正了其中的错误,并大大的鼓励了一番。印象很深的是说:'学相声最主要有三点,天赋、兴趣、刻苦,缺一不可。'这句话简直就是真理,至今我还很爱提这句话。我还有一点特别佩服常三爷,那就是眼力好,甚至可以说是眼毒!某年,常三爷在家看电视,里面有一位红透天下的相声新星正在表演,常三爷一指电视:'这孩子45岁以后就不会说相声了!'果不其然,老先生言中了,这位大蔓虽然还活跃在亿万观众面前,但已然是无可奈何花落去了。。。。
终归常三爷是名家,每天事情比较多。不久,我又认识了常九爷?常宝丰先生。在红桥区赵家场的一条胡同里,我在一位叔叔家,见到了常九爷。他那时好年轻,特精神。按当时的引见,我管九爷夫妇叫叔和婶,那时年幼,并没有理解辈分的主要,十多年后,我在某人的婚礼上又见到九爷夫妇,才改口叫九爷九奶奶。认识九爷后,我便开始了相声的学习。九爷家住体院北,路上大约要用一个小时。记得第一次去上课,九爷从一个纸箱里取出一套沈阳出的六本传统相声大全,让我看一看。那时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资料,所以一见此书大吃一惊好一似凉水浇头怀里抱着冰。遂借了此书回家,为了能留一份,便不分日夜的抄写起来,终于完工后,自己望着那厚厚的一摞稿纸,突然觉着,我很欣慰啊。这摞文本陪我度过许多岁月,也帮了我许多忙。多年以后,我有了六本传统相声大全,我又有了四本传统相声大全,一直到传统相声大全补遗卷抄袭了我的三段作品,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摞文本我一直带在身边。九爷给我开蒙的活是[八扇屏],那是一个手写本,好象还写着王佩元整理。我背下来后,在九爷家的小三居南面房间里,我们爷俩对词,九爷随时给我纠正错误。现在给我印象最深的倒不是上课,反而是那间房子,好冷啊。铺着地毯,墙上挂着不知谁画的一幅油画,上画着各种抽象的图案,直到今天我也没闹明白画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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