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郭德纲》[连载六]
2007-01-10 14:16阅读:
《我叫郭德纲》[连载六]
分类:德云班主
我第一个正式的伙伴是陶大为,天津曲艺团演员。母亲是梅花大鼓名家周文茹,师傅是刘文亨先生。那是常九爷给搭的桥,我俩合作,他逗我捧。在曲艺团的那段时间,是我战战兢兢的一段经历。天津曲艺团名家辈出,高人林立,在这样的环境里,一个小孩的生存是很困难的。记忆中某年冬天,我穿了一件大衣,上楼后便脱了它,下楼时为了方便,我把大衣披在身上,大为一见马上提醒我:“快穿上,省得让人说你放份!”一件衣服尚且如此,何况其他?那会,我俩随团演出基本上是开场和慰问。开不完的场,慰不完的问。到处看人脸色行事,生怕别人不高兴,唉,人活着真难。团长姓李,是个大胖子,戴个大宽眼镜,据说原来是京剧团的团长,京剧团赴香港演出,组织上没安排他去,气得大哭一场,后来便安排到曲艺团作了团长。我对此人的印象极不好,专业的外行,还爱挤兑人,可演员们对他还都很尊敬。某年夏天,团里安排消夏露天演出,正好大为有事,于是我告诉李团长去不了,谁知这就埋下祸根。过了几日,在某个后台我与李团长迎面而遇。李团长满面堆笑:“来啦,化妆了吗?快化吧,怎么看怎么没眼眉!”说罢扬长而去。我气的半天没说出话。他认为露天演出我们是故意不去的,所以要报复一下。一个团领导小心眼到这地步,还有什么意思?后来听说连少马爷(马志明先生)也是被此人整治的不亦乐乎,我倒有些平衡,连少马爷尚且如此,何况郭德纲呢。
八十年代末,全总文工团成立说唱团,我和大为便有了第一次进京的机会。那是一个初春的早上,我和大为在天津站登上去北京的火车,要去面试。火车上人很多,没座。我站在车厢窗户处向外望去,心中忐忑不安,前途未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到京后,换了不知多少车,来到一个叫老虎庙的地方,我们要去拜访的是高英培先生。
上楼的时候,我的心直跳,要知道高英培先生在我的心中可是了不起的人物,亲眼得见异常兴奋啊。门开处,高先生出现面前,普通的一个老头,和蔼可亲,笑容满面,眼镜厚的象瓶子底。紧张和拘束一扫而空,打过招呼后,四下打量着这套两居室
。房子很普通,不象这么大艺术家住的。高先生笑笑:“凑合住吧,也不要好,就连这壁纸还是李建华看不过去张罗着给贴的呢。”我用力的点头,表示理解。稍坐一会后,我们爷三个起身去全总文工团。那会是八十年代末,连高英培先生这样的艺术家也要坐大公共汽车。车上人挺多,爷三个站了一路。我当时最大的希望是能有人认出高先生,这样我会觉得很自豪,可惜,这愿望没实现就到了。那会的全总文工团坐落在西单后的东京畿道上,挺大的一座老楼。当时我们先上的二楼,到在相声演员崔金泉的家(团里的宿舍),寒暄后,团长陪同高先生也走进来。时值正午,金泉师哥到食堂买了一堆吃的。我和大为面对午饭,开始了表演,目的在于要通过团长的考核。当时说的是[数来宝],凭心讲,水平挺一般的。但高先生和大为家关系甚好,所以老头在我们说的时候不时的大笑,团长看在高先生的面子上也不得不笑,好尴尬的考核!
午饭后,我们被录取了。随即被通知要随团赴四川、河南演出,我们两个兴奋极了。当时演员有高英培、孟凡贵、崔金泉、马志存、包长春、大为和我,唱歌的有含笑等,乐队的哥几个记不清了,只记得键盘手叫尹博林,多年后他以相声演员身份出现时改叫博林。主持人得提一提,是赵小林老师。赵小林当时身兼数职,既要主持还要捧哏,人挺客气,总是一口一个兄弟的叫着。后来,赵小林先生拜了张喜林为师,再后来,王月波拜了赵小林先生为师。多年后,我和月波开玩笑时总爱说:“我认识你师父时,他还没师父呐!”算来,那年我十六。
随团演出首站是绵阳,然后是德阳、乐山、峨嵋、成都,又转河南,洛阳、郑州、焦作等地。每天除了演出就是装车装台,本来有舞美人员,但我们一帮孩子为了表现好点,都去帮忙。其中有一个孩子,和我的关系特好,他是少数民族,叫杨洪,我们都叫他洪子。每天我们都在一块玩儿,特开心。他本身是舞蹈团的,借到说唱团帮忙,跟着一起装车装台,说唱团有把大扇子,可着舞台那么大,说相声时放下来,唱歌时再收起。洪子的任务就是管理这把大扇子。在团里没演出时,我们也见天在一块。有时闲的难受,我们两个骑车上街,他学的满嘴假日本话,我装作翻译,给他解释,声音特大,招的人们直看,我俩哈哈大笑。后来,学潮爆发,洪子随我回津住了一段时间,然后闹着回家,我那会没钱,给他拿了二百块钱送他上了火车。因为学潮,我和大为离开全总,离开了北京,这是我第一次进京。
那之后,好久没有洪子的消息。突然有一天,我在电视上看到了洪子,他在说相声,而且,也不叫洪子了,他叫回了本名---洛桑。他真是极聪明,模仿力也是超常人。好喝酒,酒量也大,每月工资下来便要邀五喝六的去大喝一场。月底没钱了,倒上一杯白水当菜也要喝酒。1995年10月2日,酒要了他的命,我失去了一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