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泳”新语
2022-07-17 17:20阅读:
“久泳”新语
周伟虎
苏州大学未来校区坐落于江苏吴江的八坼,今年九月将迎苏州大学来未来科学与工程学院二届700来人的学生,其通讯地址、集体户口落户、导航等,均迫在眉睫。苏州大学未来校区与苏州市民政局地名处、吴江区政府、八坼街道等多次会商,从莘学路、吴学路到最后的“久泳西路1号”,这里凝聚了不少的心血。
苏州大学未来校区门牌号码最后定为“久泳西路1号”,开始让人有些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吴江县志》(1994年版)载:后梁开平三年(909年),吴江建县。
又据宋《吴地记后集》载:辖思源、震泽、感化、久泳、范隅五乡。而吴江建县前,这五个乡又属谁?《康熙·嘉兴府志》:“梁太祖开平三年割吴县为吴江,分嘉兴之北境与焉。”光绪《嘉兴府志》载:嘉兴共划出绮川、平望、澄源、震泽、范隅、久泳6乡,即今吴江县平望、盛泽、震泽、黎里及周庄一带地区。”也即“久泳乡”从嘉兴府划归吴江县,范围大致是今天吴江汾湖。
“久泳乡”原属嘉兴府,虽有“泳”“咏”“詠”不同字的出现,但以“泳”居多。公元909年,吴越王钱镠从嘉兴府划出,与吴县南部一起,组建了新的吴江县。《吴江县志·建置区划》载:后梁(909)至清(1874),吴江县有“久泳乡”,今屯村、金家坝、莘塔、芦墟及浙江部分地区。从公元909年吴越王钱镠组建吴江县到清宣统元年(1909年),清政府推行区域自治,至次年吴江县设松陵、同里、黎里、盛泽、震泽、芦墟、莘塔、八坼、周庄9个乡镇,“久泳乡”始废。而“久泳乡”在吴江县的历史长河中,存续了整整1000年。
“久泳乡”在吴江建县之前的嘉兴府,又存续了多久?要考据“久泳”之名,也须得从嘉兴方志中去查找。查维基明朝王尚龄《嘉兴府志》,却无半点“久泳”线索。百般无奈,斗胆致电嘉兴方志办的姚姓工作人员,得知:嘉兴存世最早的府志,系元代至元二十五年(1288)刊行的《嘉禾志》,也即后世所称《至元嘉禾志》;“久泳乡”在后梁已划归吴江县,那么宋元以后的嘉兴方志,就不可能再出现“久泳”之名了。而吴江方志只有划归后的记载,却无溯及既往之能。求助于苏州地名处,答复如下:目前我们只能查到哪本史书有记载,有些地名历史久远,来历含义失考的很多,也许可以组织专家们研讨,集思广益……
“久泳”,这个蕴涵着千年历史文化底蕴的地名,就让我久久难以释怀;嘉兴是新石器时代马家浜文化的发祥地,春秋时,地名为长水。这“长水”,许是吴地淞江之水,长且湍急,奔腾到海;这“长水”,许是东吴张翰之泪,悲号长鸣,挥泪西仕;这“长水”,许是鲈鱼畅游之江,逆水而上,久泳久泳。
张翰乃西晋著名的文学家,有清才,善属文,性格放纵不拘,时人比之为阮籍,系吴国大鸿胪张俨之子。西晋灭吴,政治中心北移洛阳。恰逢会稽郡名仕贺循应太子舍人之征入洛,途经吴郡。在阊门外船中弹琴,但闻琴声曲,却素不相识,张翰则与其相见恨晚,惺惺相惜,临时起意,共赴洛阳。但亡国失家,寄人篱下;鹤唳华亭,顾影自怜;宦游中原,道阻且长。一介旧臣,十年新朝,终难苟且偷生,委曲求全。于是,张翰潇洒地提交了一封史上最牛的“辞呈”:“秋风起兮木叶飞,吴江水兮鲈正肥。三千里兮家未归,恨难禁兮仰天悲。”
张翰巧妙地以“莼鲈之思”,成功规避了西晋王室纷争,全身而退,与李密陈情如出一撤。张翰系“久泳乡”人且葬于“久泳乡,已不容置疑:清初长洲张大纯(1637—1702)《三吴采风类记》记载,张翰墓在二十九都二图港南役圩。北芦墟人沈刚中在其《分湖志》(1747)中记述:“南役圩有古墓,无封植树。民指为翰墓”。但张翰其时,地名是否是“久泳”,则已无考。但无论如何,张翰生长于吴淞江畔,童年常与“细鳞巨口,白质黑章”之鲈鱼为伴,久泳于吴江,则应在情理之中。
“久泳”,这个赋予了苏州大学未来校区的地名,又让我常常思绪万千。为百年名校的未来校区,启用沿用千年却尘封了百年的历史地名,必将为百年名校及千年地名,赋予全新的面向未来意境。“休说鲈鱼堪脍,尽西风,季鹰归未?”秋风起兮木叶飞,这个金秋,位于“久泳西路1号”的苏州大学未来校区,将迎来700多名学生到这里,在知识的海洋里久泳、遨游。
我们更期许着,不久的将来,从“久泳西路1号”走出去的苏大未来校区的莘莘学子,也能沾染着“莼鲈之思”的人间烟火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