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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骧招饮雷正绾再考

2016-04-21 09:32阅读:
2015125(星期六),在北京保利国际拍卖公司的拍卖会上,有一件“暂无”创作年代“一通一纸”编号为2588的书札,该拍品标明作者为张家骧,其文字为:“十六日巳刻敬求师驾过寓,早饭此订,夫子大人钧览,家骧叩上。此柬将发,接诵钧函感感,十六日已与雷伟堂军门约定,其人甚雅,当可谈也,务乞俯允是祷”,共61字,很简略,此文所说招饮时间为十六日,未写明何年何月。 张家骧招饮雷正绾再考

该书札涉及三个人物,其一为主人张家骧,其二为主人邀请的客人雷伟堂,其三为另一位客人“夫子大人”。
张家骧(18271885),字子腾,号芝孙、慕槎 [1]
,浙江鄞县(今宁波)人,优贡生,1855年中乡试举人 [2]1862年中同治元年二甲进士,选翰林院庶吉士,散馆授编修,六年(1867)督山东学政,寻调任山西,十三年入值南书房行走,光绪五年(1879)命值毓庆宫,授读光绪皇帝,直至188512月去世,终官吏部右侍郎,谥文庄 [3] 。需要指出的是,《清史稿》对张家骧去世的年份误为光绪十年(1884)。
雷正绾(18301897),字伟堂,四川中江人,由把总从军湖北,咸丰八年(1858),从多隆阿援安徽,同治元年升陕西提督,二年屡破贼,进援甘肃,四年克固原,六年(1867)助左宗棠剿灭甘肃境内叛乱,光绪十年(1884),率甘军驻守凤凰城,事定奉旨回固原,两遇万寿庆典,加太子少保、尚书衔。雷正绾的出生年份据《清代官员履历档案全编》的相关记载推算而得。 [4]
这两人一是进士出身的文官,一是行伍出身的武将,虽然均为清朝高级官员,但雷正绾出道很早,在张家骧刚中进士时,他已经是从一品的提督了。两人一个在京城为官,少量时间视学山西,一个在陕甘一带作战为主,还有在安徽或凤凰城等作战或驻守的情况,从主要履历上看不出两人有什么交集之处,书札所言之事不知确否,而文中第三人“夫子大人”显然指张家骧的老师,其名未知。
查阅顾廷龙主编的《清代硃卷集成》,未发现张家骧中举人的记载,有张家骧中进士的档案 [5] ,该档案提到的张家骧的业师、受知师共27人,比较著名的有:翁心存、谭钟麟、宝鋆、童槐等,而最为重要的应该是同考官“翰林院修撰翁”,当然,四位正副主考官倭仁、万青黎、郑敦谨、熙麟作为座师,亦均为张家骧师。《翁同龢日记》明确记载了同治元年壬戌科会试十八位同考官的姓名,除翁同龢本人外,其他同考官无人姓翁,翁同龢(18301904)当时是首次担任会试同考官,其所推荐录取的八位进士中确有张家骧,翁同龢是张家骧的老师无疑 [6] 。然而,由于张家骧的老师很多,所拍卖书札中的“夫子大人”究竟指谁不能确定。
翁同龢、雷正绾、张家骧《清史稿》均有传,其中,张家骧去世最早,因此,该书札所言之事如属实,应不晚于188512月。
再回到《清代官员履历档案全编》,从其载录的雷正绾履历档中,可知他有三次明确到京的经历,一次为光绪十年(1884)八月之后,一次为光绪十年十月,一次为光绪十三年二月之后,三次都是陛见太后和皇帝,其第二次晋京的记载为:“(光绪十年)十月初一日钦奉懿旨,本年五旬万寿庆典,封疆大臣实能为国宣力者,允宜优加奖叙,固原提督雷正绾入卫近畿,著加恩交部议叙,是月初六日到京请安,初七日召见,蒙赏如意荷包等件,十一月十二日率队行抵奉天营口防次,择地驻扎”, [7] 雷正绾的三次晋京,最后一次可以排除,因为张家骧在光绪十一年就去世了,只剩下前两次,即光绪十年八月之后到十月期间。由于张家骧的诗文,包括书信等大多散失,仅见的文字中,除该书札外,未发现他与雷正绾交往的记载,而雷正绾的相关资料一时无从查找,只好先从可能的第三人翁同龢那里探寻线索。张家骧光绪五年任光绪帝师,与老师翁同龢成为“同事同值”,印象中《翁同龢日记》中有一定数量涉及张家骧的内容。
重点查阅光绪十年九月到十月每月十六日前后的内容,果然,光绪十年(1884)十月十六日,《翁同龢日记》记载:“巳正赴子腾招,陪雷伟堂军门,其人粥粥如老僧,盖多礼堂旧部,百战之馀也,与文勤信札往还,未识面”。这段记载与保利拍卖会书札上的说法,包括日期、时辰、地点、参与人物及身份、人数完全吻合,进而也证实了文中之“夫子大人”正是翁同龢师,同时,亦可认定该书札所叙述事件的真实性。
再看《翁同龢日记》前一天(十五日)的记载:“雷伟堂正绾军门带勇赴山海关,前日听戏有此君,携陆渔笙信来,赠地毯一张,砖茶八色,受之。”在这一天巳刻,翁同龢刚刚招饮了童华(鄞县人,童槐子)、松寿泉、梁斗南、陆凤石、孙燮臣(光绪帝师)、张家骧等人,虽然雷伟堂未受邀请,但两人已经见面了,张家骧或许是在这一天或稍前给老师翁同龢写了这张请柬。而雷伟堂作为一员武将,与叠掌文衡、授读光绪的翁同龢、张家骧相会的缘由是什么呢?
印象中,《翁同龢日记》在其平生第一次照相的记载中涉及到了雷伟堂,光绪十三年(1887)四月十六日:“未初赴(徐)颂阁处,邀雷伟堂正绾、陆渔笙廷黻饮,余与(孙)燮臣、颂阁作主人,伟堂挟一照相者来,因将五人同照一幅,余生平未照相,至此破格矣,家家放画翁,听之而已”,而这与《清代官员履历档案全编》记载雷正绾三次到京中的最后一次(光绪十三年二月之后)的时间段亦吻合。
在翁同龢的三段日记中,两次提到了另外一个人物陆廷黻,从文字上看,陆廷黻与翁同龢较熟,而雷正绾与陆廷黻的关系似乎也比较密切,正是他介绍雷正绾到京时拜见了尚书翁同龢。
陆廷黻,字己云,号渔笙,谱名家铭,浙江鄞县人,与张家骧为同乡,两人关系非同一般,首先,张善元与张家骧父子均为陆廷黻的授业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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