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浚年譜與相關史料彙編第一冊摘錄:哲宗昭懷劉皇后傳輯補
2023-08-03 21:01阅读:
前幾日,偶見有網帖論哲宗昭懷劉皇后事,但其史料多非其實,故此特自張浚年譜與相關史料彙編第一冊中摘錄相關史料,以作為宋史后妃哲宗昭懷劉皇后傳的補充史料。
因為哲宗元后孟氏不能阿順二宮,跋扈且不遵禮制,嘗為兵部尚書兼鹵簿使蘇軾所奏論。而哲宗之所以廢后,實因孟氏年長哲宗三歲,且哲宗深恨祖母高滔滔,而孟氏又恃太皇太后之恩寵,凌忽哲宗生母朱太妃,故此哲宗銜怨廢孟氏后位。史書稱孟氏之廢因與劉氏爭寵,又因章惇、郝隨、劉友端等勾連以不實疑似之罪廢后,但孟氏繼母燕氏出燕逵之族,燕氏憑藉父祖曾輔立哲宗,因此在宮中行道家壓勝之事,故孟氏被廢居道觀。
孟氏被廢之後,在京師城外北郊的瑤華宮幽居前後凡三十年,因此深恨趙氏兄弟,有復仇之意。建炎三年明受之變,即是孟氏姑侄一手策劃而來。因此,對昭慈劉皇后之本傳加以輯補,可以有助理解南渡之後的一些朝廷舉措。
主要參考書目:
李燾:續資治通鑑長篇
馬大年:劉安世行實編年
范仲熊:范祖禹家傳
全宋文與宋史
哲宗昭懷劉皇后傳輯補
昭懷皇后劉清菁,開封府人氏,曾祖父贈太子太保泳,曾祖母贈福國太夫人耿氏;祖父贈太子太傅誌,祖母贈吉國太夫人時氏,父贈太子太師安成,母贈永國太夫人時氏,生母曰康國太夫人王氏,乃獻湣太子茂、康懿公主、揚國公主生母。
元祐四年冬,以哲宗日益年寢長,太皇太后乃以后宮二十名宮女為賜,哲宗以其宮女皆老且皆色慘沮,若嘗泣涕者[1]
,帝不悅,乃密詔內侍郝隨、劉友端於開封城中尋覓絕色適齡女子,以乳娘為名入選宮中。劉氏時年十五六,嘗從生母姊姊工部員外郎郭茂倩如夫人王氏學琴藝,故得選入宮。初為御侍,明豔冠后庭,且多才藝,能文,故有盛寵。
會左諫議大夫劉安世兄嫁女,安世呼牙媼為其兄嫂求乳母,踰月無所得,安世怒詰之,姥曰:“非敢慢也,累日在府司,緣內東門(哲宗所居宮殿在此入)要乳母十人,今日方入了。”安世驚曰:“汝言益妄。上未納后,安有此?”媼具言內東門指揮,令府司責軍令狀,無洩漏。安世猶未之信。任府司者,適安世故人,亟以手簡問之,答云非妄,安世遂抗章論列。他日,宰執呂大防等奏事已,將退,太皇太后留大防謂曰:“劉安世有文字言禁中求乳母事,意則甚善,但渠不知耳。此非官家所要,乃先帝一二小公主尚須飲乳也。官家常在老身榻前閤內寢處,宜無此。老身又嘗究治,果無之。可說與安世,令休入文字。”大防對曰:“諫官例不與宰相相見。”太皇太后曰:“然則當如何止安世文字勿令再入?”大防曰:“范祖禹見修《實錄》,臣每間日過實錄院,必見祖禹。劉安世與祖禹同省,臣當以聖旨令祖禹告安世。”太皇太后因言祖禹亦有疏論列后宮進御事,并令呂大防諭止。及祖禹得大防所傳聖旨,即過安世具道之,安世曰:“此事實繫聖德污隆,安世以諫名官,何敢緘默?純夫方侍經幄,上所親信,又豈得不言?”祖禹曰:“固嘗言之矣。”安世曰:“宰相所傳聖旨,盍具奏知,萬一為所紿,雖悔其可追乎?”
事既發,宣仁怒而撻之,且欲遷出之,帝為言曰:“劉氏已承幸天子,不可复出民間。”事乃已,劉氏得以復留宮中,卻以此銜恨諫官[2]。而宣仁乃詔為皇帝擇后。
元祐七年四月,太皇太后以長公主所薦,為帝擇定洺州孟元曾孫、合門祗候孟在女孟嬋為后,時孟嬋年長帝三歲,時已二十(昭慈孟皇后傳謂十七歲),而顏貌中常,跋扈,不肯阿順帝生母朱太妃,因此帝不悅之。但以后繼母燕氏之長上燕逵[3]嘗有輔立之功,故此不能斥責。
哲宗親政,紹聖改元之夏四月,以長女康懿公主降生,加封其母劉氏平昌郡君;二年五月,以次女楊國公主將降生,劉氏進位美人;十月,進婕妤。以劉美人日益為帝所寵,皇后孟氏益不能平。一日,皇后孟氏召嬪妃同朝謁太后向氏於景靈宮,訖事,就坐之際,嬪禦皆立侍,劉婕妤獨背立簾下,閤中皆怒。后閤中人陳迎兒喝曰:“綽開!”婕妤背立如故。迎兒退,有不平語,繇此閤中皆忿。冬至,會朝隆祐宮,俟見於他所。后所禦坐朱髹金飾,宮中之制,惟后乃得之。劉婕妤在他坐,意象頗怩,其從行者為之易坐,制與后等。眾皆側目,有不能平者,故傳喝曰:“皇太后出!”后起立,婕妤亦起立,尋各複所,或已徹婕妤坐,頓於地。婕妤懟不復朝,泣而去,且訴於上。時內侍郝隨用事,謂婕妤曰:“毋以此戚戚。願早為大家生子,此坐終當為婕妤有耳。”
會孟后所出福慶公主病,孟后有姊{女監}頗知醫,嘗醫孟后危疾,以故出入掖庭。投公主藥弗效,乃取道家治病符水以入宮。{女監}以示后,孟后變色問曰:“此何從來!”{女監}對以實,后曰:“六姊甯不知禁中嚴密,與外舍異耶?”戒令存之;俟帝至,言所以然。已而帝過視公主疾,后特以告帝,帝曰:“此亦人情之常耳。”后即取符係於帝前。宮禁相傳,於是厭魅之端作矣。方公主病革,忽有紙錢在旁,孟后顧視,頗惡忌之,意自婕妤所遣人持來,益有疑心。未幾,后繼母聽宣夫人燕氏及尼法端與供奉官王堅以左道為孟后禱祠,事聞於朝,詔入內押班梁從政、勾當禦藥院蘇珪即皇城司鞫之。堅坐以家藏雷公式示法端,又以所得南方楓木,同法端即光教院造式作后禱祠,有“所厭者伏,所求者得”等語;式成,恐門戶幾察,以生棗覆之而入。法端坐與堅同造式,又嘗令堅求閭巷間,所謂驢駒媚蛇霧叩頭蟲者欲以進,后令佩侍上寢殿。燕氏坐上過后閤,作歡喜字燒符取灰,將置茶中以進,會帝不欲茶而止;又用和水以灑禦道,冀帝數來;又令堅繪劉婕妤像,以大釘釘其心;又欲取五月中瘵死宮人燒秘灰,置劉婕妤寢,幾其以此疾患死;又取七家針各一,燒符置劉閤中,皆以厭惡,卒無驗。獄成,侍御史董敦逸錄問以進。時宰相章惇頗以孟氏乃太皇太后及一眾元祐大臣所擇,故因郝隨劉友端等內侍之說而偏袒劉美人,獄成,三年九月甲寅,皇后孟氏以縱淫失德、旁惑邪言,又陰挾媚道(和水、歡喜茶等)以及不能阿順帝生母朱太妃故而被廢。
孟后既廢,既降案付三省、樞密院約法,帝乃諭輔臣章惇、李清臣、曾布、許將、蔡卞等曰:“朕待后有禮,不意其所為如此,朕日夜怵惕,至為之廢寢食。今日之事,誠出於不得已。”上言及此,惻怛見於顏色。中宮虛位,天下士庶皆謂劉氏將代,故右正言鄒浩上疏極論,坐竄。冬十月壬戌,侍御史董敦逸上疏論瑤華不當廢。其略曰:“瑤華之廢,事有所因,情有可察。詔下之日,天為之陰翳,是天不欲廢之也;人為之流涕,是人不欲廢之也。且臣嘗錄問獄事,恐得罪天下後世。”殿中侍御史陳次升上疏言瑤華事,以謂孟后之廢,蓋由帝欲以妾劉氏為后故也。丁丑,侍御史董敦逸又奏疏論瑤華不當廢。上批付三省堂吏曰:“章惇等欲與樞密院同上。”翌日,既對,上怒曰:“敦逸不可更在言路。”曾布與章惇、許將皆言:“願陛下且函容,且言此事只宜靜不可令鬧。敦逸罷黜,則從官、言官必有議論,恐更紛紛。”上曰:“不過是同類。”蔡卞見上怒且意堅,遂言:“須貶黜乃可別白是非,敦逸錄問了卻許多時方有議論。”惇曰:“敦逸文字中亦云‘十月六日曾有章疏。’”布曰:“陛下親覽政事,方欲開廣言路以來,忠言讜論,兼祖宗以來,言事官雖狂妄,多不肯加罪。陛下以天地之度,函容四海,何必與敦逸較曲直,亦何必與此須別白是非。”上曰:“言事官貶責不少。”惇曰:“言外廷事不當,故可貶。”上曰:“常安民亦貶與知軍。”布曰:“且乞函容。臣非敢違戾,但恐上累聖德。”卞又曰:“敦逸雲‘恐得罪天下後世’,他既得罪,陛下當如何?”布曰:“臣等固不敢以敦逸之言為當,固知其無禮趣,但冀聖意,且函容耳。”惇曰:“臣觀其文詞,殊無倫理,皆不可曉。又雲‘乞詳酌施行’。不知令朝廷如何施行?若便罷黜,誠恐眾論紛紛,卻聒噪朝廷。”許將亦再三陳述,言:“願陛下且函容,不爾成小子之名矣。”布曰:“此事施行已久,幸無議論,今乃以敦逸一言致眾人紛紛,極未便。”布又言:“欲用孟在貶,略以獄辭告中外,使人知中宮失德之狀。”孟在,廢后父也。惇、將亦助布言以為當。然卞曰:“且與知軍、州。”布曰:“知州與知軍何惇?”怒目視蔡卞云:“若貶敦逸,而眾人更有議論,何以處之?”卞無以對,徐曰:“眾人莫與敦逸不同,卻可恕。”布曰:“此論不當不可。”上又曰:“須與知軍。”清臣遂言:“領聖旨。”布由厲聲詰清臣,且曰:“臣未敢奉詔。”清臣曰:“且與罰金。”布曰:“此尤無義理,若罰金,更不如罷黜。”惇亦以然。上怒曰:“三省與一知軍。”布少退,布徐曰:“且乞函容。”將亦言:“恐未可行。”布見二人不變,遂複助之。上意稍解曰:“且休,然必不得已,待再有文字行遣。”曾布與章惇皆稱善。
元符元年冬十一月甲子,祀昊天上帝于圜丘,赦天下。時中宮久虛,美人劉氏专寵,及祀明堂,劉美人侍上於齋宮,又至相國寺,用教坊作樂,常安民面奏眾所觀瞻,虧損聖德。語直忤旨,宰相章惇從而譖之,黜之。
元符二年秋八月戊寅,賢妃劉氏生皇子。妃劉氏,即元祐四年冬帝私召民間乳娘也。己卯,以皇子生,差官奏告天地、宗廟、社稷及諸陵。辛巳,以皇子生,權侍郎已下稱賀。德音,降天下死囚,流以下釋之。
九月辛丑,宰臣章惇等上表言:“中宮虛位,歷載于茲,宜有建立,協修陰教。望於定省兩宮之暇,祗稟慈訓,登崇賢淑,正位內治。備舉典冊之盛,俯慰中外之望。”詔答曰:“后聽內治,以風四方,昔之盛王,茂建賢德。朕若古明訓,慎於揀求,卿等職在秉鈞,誠深體國。以長秋之虛位,援故實而有言。當稟兩宮,即頒禮命,用承天佑,俯慰髃情。所請宜允。”
先是,章惇不與同列謀,連日留身奏事。八月丙申,又有三劄子留御榻上。曾布再對,上顧布曰:“滿月在近。”布未諭旨,但稱慶而已。又問以“何日為滿月”?上曰:“用七日。”布退詢兩省曰:“惇連日留身,今日又留三劄子,何也?”許將笑曰:“必是大差除。”布曰:“莫是薦士否?”蔡卞曰:“非也。”曾布徐悟章惇乃建中宮議,故上有滿月之問。
翌日,曾布白上:“昨日蒙宣諭皇子滿月,臣倉卒間奏對,有所未盡。皇子降生,嬪御例有恩命,聖意必已素定。”上笑曰:“已令三省檢故事。”布曰:“陛下欲有所建立,當從中出。不知所檢故事如何?”上曰:“須上表。”布曰:“宰臣率百官上表乞立后,此自有典故,不須檢。陛下若以元子故加冊命,則春秋之義,母以子貴。又祖宗故事,章獻皇后以仁宗為己出,亦遂建立。”上曰:“章獻乃是假托真廟,以故冊立,仁宗亦不自知。”布曰:“章獻上仙,仁宗年二十四,尚未知非其所出。今日於義理典故,皆無不可。然出自中詔,或出兩宮,或付外施行,皆須素議。以臣觀之,不若稟兩宮,降手詔以告示中外,於理為順。”上曰:“卿之言大是。”又曰:“真廟當日無母后可稟。”布曰:“臣亦嘗再三思之,非稟兩宮不可。”上曰:“極是。”布又曰:“臣嘗言祖宗逮事皇太后無幾,若逮事皇太妃,乃近世所未有,此皆朝廷盛事也。”上又問:“真宗母是元德皇后。”布曰:“元德上仙時,事亦草草。初矒殯於普安,及真廟登極,方設幄殿,歲時遣中人行祭享之禮。及祔定陵,啟殯宮,而中有紫藤纏繞梓宮,去地一二尺,此神物護助也。至慶曆中乃克祔廟。”上甚悅。退見許將,因言大差除已行矣。尋問將當以何日上表,許將曰:“惇數日空勞攘,上乃云自有故事。惇卻令中書檢故事,答以不敢,且令惇自檢亦不可,說與實錄中事稍不當,即相誣賴也。”布曰:“上表乞立后,無所指名,有何不可!惇不惟勞攘,兼秘密不肯使他人與聞尤可笑,不知他人已先聞之矣。”蔡卞初不平章惇,許將謂卞曰:“何可得渠如此。”卞亦釋然。是日,三省遂上表。將謂惇曰:“此大事,盍與西府同之?”惇不聽。後二日,布言:“昨見三省答詔,臣初以為宰臣當率百官上表,既而密院亦不與聞。”上曰:“三省云故事如此。”布曰:“此事斷自聖意所欲,三省無敢不奉行之理。若非聖意,豈三省所可議及。”上曰:“此固非大臣所可建議。”布曰:“然則三省亦不足為功。”上笑。丙午,賜章惇詔曰:
朕以卿等上表請建中宮事,稟於兩宮,皆以為莫宜於賢妃劉氏。柔明懿淑,德冠後宮,誕育元良,為宗廟萬世之慶。中宮將建,非斯人其誰敢當。所宜備舉典冊,以正位號,恭依慈訓,即頒禮命。
丁未,詔立賢妃劉氏為皇后。詔:
已降制賢妃劉氏立為皇后,今月二十七日行冊禮,以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章惇攝太尉,充冊禮使;中書侍郎許將攝司徒,充冊禮副使;尚書左丞蔡卞撰冊,並書冊寶文。
其《賢妃劉氏立為皇后詔書》曰:
朕獲以菲質,紹承寶圖。曆觀王化之興,莫非內德之茂。惟時淑媛,祗事掖庭。挺生天材,立我國本。其涓穀旦,升冠長秋。章婦道于家人,示母儀於天下。賢妃劉氏,心容具善,言德參和。弓韣祠禖,蚤歆帝武之敏;簟莞考室,遂占羆夢之祥。誕降元良,來符亨會。屬中宮之虛位,適宰府之有言。以七廟祭祀,必有以共承;兩宮奉養,不可以無助。朕躬稟慈訓,欽聆玉音,謂其有柔明之姿,懿淑之德。載育長嗣,垂慶萬年。諒非斯人,誰可為后?宜舉典冊之備,以正位號之崇。播告治朝,是頒休命。於戲!虞舜之厘二女,帝嚳之登四妃。冠德後宮,遠則貴人,選建于永平之歲;鐘英甲族,近則德妃,禮命于祥符之年。匪朕私恩,具茲故實。尚協修于陰教,其篤敘於壼彝。憂若關睢之進賢,仁如樛木之逮下。成麟趾之信厚,致螽斯之眾多。燕及家邦,永綏福祚。可立為皇后。
先是,將立后,內出皇太后手詔曰:“非此人,其誰可當。”翰林學士蔣之奇載其語於白麻,故有“諒非斯人,誰可為后”之語。其後,皇太后臨朝,以瑤華無辜被廢,追治元符立后之因,詔之奇進所奉手詔,驗其字畫,乃內侍劉友端所書。之奇簾前奏曰:“當時降制用手詔,謂皆得旨,不謂皇太后不知也。”皇太后諭曰:“當時實未嘗見。惟九月二日,先帝來殿中,云章惇等乞立中宮,議已定,欲初七日降制。自後文字皆不曾見。友端、郝隨輩誤先帝多矣。”他日,曾布問章惇:“立元符手詔是劉友端書,外間有人進入文字,皇太后未嘗見聞,何也?”章惇遽曰:“是惇進入內。先帝云已得兩宮旨,令撰此詔意。”於是,二府以章惇語奏徽宗及皇太后,曰:“惇罪誠不可貸,然不可暴揚者,正為先帝爾。”
是時,章惇專制,結內侍郝隨以固權寵,以劉友端為助,故長樂手札章惇撰定進入,友端矯制書之。宮禁事祕,人莫得而辨也。然帝自禀兩宮太后然後下詔,豈能便曰兩宮不知立賢妃劉氏為后事?而賢妃劉氏能阿順兩宮,且向承帝生母太妃朱氏所愛,故知劉氏之冊后,非徒章惇矯制所為。
九月甲寅,三省言皇后冊禮御文德殿,發冊依例差中書令。詔差知樞密院事曾布。乙卯,以皇后冊禮前,差官告天地、宗廟、社稷及諸陵。甲子,右正言鄒浩以為不當以劉氏為皇后,乃上疏諫。甲子,右正言鄒浩以為不當以劉氏為皇后,乃上疏諫曰:
臣聞禮曰:“天子之與后,猶日之與月,陰之與陽,相須而成者也。”“天子理陽道,后治陰德;天子聽外治,后聽內職。”然則立后以配天子,安得不謹!今陛下為天下擇母,而所立乃賢妃劉氏,一時公議,莫不疑惑,誠以國家自有仁祖故事,不可不遵用之耳。蓋皇后郭氏與美人尚氏爭寵致罪,仁祖既廢后,不旋踵并斥美人,所以示公也。及至立后,則不選於妃嬪,必選於貴族,而立慈聖光獻,所以遠嫌也,所以為天下萬世法也。陛下以罪廢孟氏,與廢郭氏實無以異。然孟氏之罪未嘗付外雜治,果與賢妃爭寵而致罪乎,世固不得而知也;果不與賢妃爭寵而致罪乎?世亦不得而知也。若與賢妃爭寵而致罪,則并斥美人以示公,固有仁祖故事存焉。若不與賢妃爭寵而致罪,則不立妃嬪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