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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老地方

2020-05-20 11:38阅读:
记忆中的老地方
计伟强

其一

佑圣观路上的杭六中大门。
记忆中的老地方
19713月到19762月,我在这里读初中、高中。那时这是后门,远没这么开阔,狭小破旧。外面的佑圣观路因南端有佑圣观而得名。佑圣观,南宋淳熙三年(公元1176年)建,有三殿。所奉佑圣真君玄天上帝,也就是真武大帝,又叫玄武大帝、玉虚师相、无量祖师等等,正式的全称是北极镇天真武玄天大帝,道教镇守北方天界之神。这类宗教偶像,肯定是怎么厉害怎么想像,怎么寄托,怎么称呼,然后心里就怎么有了依靠有了盼头。《梦粱录》卷二:“三月三日上巳之辰……佑圣观侍奉香火。其观属御前去处,内侍提举观中事务。当日降赐御香,修崇醮录。午时朝贺,排列威仪,奏天乐于墀下。羽流整肃,谨朝谒于陛前,吟咏洞章陈礼。士庶烧香,纷集殿庭。” 800多年前的佑圣观,40多年前的杭六中,想来都不遥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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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崇尚道教,许多重要道观都与朝廷相关,像这个佑圣观,就是由“内侍提举事务”。官方给重要宫观任命观置使、副使、判官、提点、都监、管勾等职位,统称宫观官,也叫祠禄官,以宰相、执政、翰林学士等兼领。大臣年老退居二线,为了给一份俸禄以示优待,也常任命为祠禄官。政治斗争中的失利者,祠禄官也是一个去处。辛弃疾受排挤,曾提举武夷山冲佑观。当然,这是挂职拿一份俸禄,不用过去上班。辛弃疾可以照样管自己在上饶赋闲。祠禄官名义上主管宫观祭祀,所以任职叫奉祠。主动引退,要求去当祠禄官,叫请祠,或乞祠,丐祠。族祖计衡与朱熹同朝,绍兴进士,历任监察御史,池州太守,朝奉大夫,晚年也是以祠禄官身份享受优待,奉祠华州云台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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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梦粱录》《武林旧事》《西湖游览志馀》等,许多街巷里坊,道路桥梁,宫观河港,名称、位置跟现在的杭州一模一样。六公园圣塘闸石刻《钱唐湖石记》是白居易离任前就西湖水利留给后任的嘱咐。一一对比,1000多年前的西湖从地理上讲,也跟现在真没什么变化。由此不免感叹,人生短暂,世事久长。说得通俗点:世界还没来得及变,我已经老了!

记忆中的老地方 远处坡屋顶两层楼的建筑便是我高中教室所在
读中学时,杭六中的前门在柴木巷。从校门口沿柴木巷向西约200来米就上了柴垛桥。这是一座古老的石砌拱桥,江南运河上常见的那种,横跨中河之上。西端桥脚边南侧是我同年级同学方林林的家。当年他是红卫兵营长,精干、强健,一副当时银幕上那种英雄人物比如王成、李向阳之类的经典形象气度,有点牛的!有一次我在操场上玩,远远望去,见他从校门口一路小跑而来,快到操场时,在稍高处一个刹车,止步,身体微微前倾,挺起胸膛,握紧拳头,举目四望,略停,然后顺着刚才小跑前冲的余势,几步下来,向教学楼急急走去。说是舞台动作吧,也不是,很自然。好像那时候时髦青年都这个样子。方林林家再过去,石板路北侧是一个大台门。进台门左侧有一屋,曾经作传达室用,边上是大礼堂。除了学校开大会,礼堂里也有美好一点的记忆,偶尔会有文艺演出。同学们在那里演唱过由我作词,同年级其他班同学丛亦冰作曲的歌,我参加乐队的伴奏。大礼堂对面,大台门进来右侧,是个楼梯,上面有个神秘的去处——杭六中唯一的女生宿舍。里面住着三位真正的气质美女。其中一位是我同班同学朱超英,也是我的后桌,如今的中医专家朱医师。另一位是方佩玲,同一届其他班的,多年后成为上市公司浙江东方的老总。过了大礼堂和不适合扭头去看,看了会怦然心动的女生宿舍,一直走,里面是杭六中食堂。平日上学,我一天有两餐是在这里吃的。邓小平复出,学校可以抓教育了,老师开始布置回家作业,于是这里也曾是我晚餐前看书做作业的地方。穿过食堂,是个翻砂车间,那是杭六中校办工厂。我们会在厂里参加学工劳动。工厂的后门开在扇子巷口近清泰街。从校办工厂、食堂往回走,出大台门往西,可以看到柴垛桥西端延伸的石板路在不远处垂直止于扇子巷。扇子巷里边,尽是我的同学,包括我的同桌,后来的金屋国际装饰材料公司老总朱新风。从扇子巷回过头来,走向柴垛桥东头,落桥有点坡度,然后柴木巷由西一路向东。下桥后在巷子南侧最近处有个小台门,偶尔会传出小提琴的声音,很吸引人,反正拉得比我好很多,音色质感特别圆润。傍晚时分,从巷子里走过,声音很切近,总是忍不住想多听一会儿,只是同学相伴而行,不好意思独自停下来。柴木巷过了杭六中正门,向北折一下,再继续东行,最后在尽头与佑圣观路形成T字路口。杭六中西侧,则是凝海巷,在中河东岸与中河平行。凝海巷我有满巷子的同学。我们隔壁班班长,曾任浙江省公安高等专科学校校长的傅国良那时就住在离柴垛桥东头不远处的凝海巷巷口。夏季午休时间长,我中午吃了饭常在他家玩。沿凝海巷往南,原来有三胜小学。这个三胜估计源自“三圣”。以前附近可能有个三圣庙。现在那里的梅花三胜小区取名显然是拮取了“三胜小学”的“三胜”和东南侧梅花碑的“梅花”,与此处原地名有关。网上找到有凝海巷居委会,不知道凝海巷还在不在?凝海巷西面,都是临河人家,打开西窗,或者沿着河埠头走下去,就是中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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