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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柳树记忆

2022-05-15 00:04阅读:
太公的太公就在杭州了。如今自己也成了杭州的老人。小时候墙门里的长辈说到西湖,少不了来一句 “间株杨柳间株桃”。后来读古诗文,白居易“绿杨荫里白沙堤”,杜荀鹤“两岸雨收莺语柳”,苏东坡“新蒲出水柳映洲”,柳永“烟柳画桥”,《梦梁录》“(东坡)开浚湖水,所积葑草,筑为长堤……夹道杂植花柳……”,又 “春则花柳争妍”,说的都是西湖柳树。印象中,西湖就是跟柳树联系在一起的。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柳浪闻莺、涌金公园一带西湖近岸处是我们这些“野孩子”免费游泳的去处,没人管。那里的柳树比较粗大,而树底下,就是小伙伴们放短裤汗衫的所在。从落日时分,一直扑腾到夜幕降临,游得再远,回来衣服还在树底下。多少年之后,曾经想着再去找找那几棵大柳树,只是那一带后来历经多次改造,已经变了模样,估摸着那些树是找不到了,方才作罢。
说到换树,最令我们几个同学难过的是后来大约八几年,白堤的粗大老柳树转眼间全被换成了细小的新柳树。从保俶山上远远望去,白堤光秃秃的,没了疏密相间,浓淡错落的章法。更重要的是,这一换,历史感没了,时间的痕迹消失了,我们多年的记忆也被抹去了——就像是老朋友不知所踪。难过了好多年,一直到那些小树,终于也慢慢变成了老树。如今想来,这真的只是一种情结,很难用柳树天生树龄较短、病虫害、台风等等知识来作理性的是非评说。
柳树是中国传统文化中一个被历史固化,特别经典的意象。柳,谐音“留”,古人借以表达挽留惜别之意。“上马不捉鞭,反拗杨柳枝”“客舍青青柳色新”“年年柳色,灞陵伤别”“为近都门多送别,长条折尽减春风”,李叔同所填歌词《送别》“晚风拂柳笛声残”都是典型情景。柳树清丽秀气,婀娜飘逸的形象气质,跟杭州的地理人文特别契合。最近杭州西湖断桥边上柳树改种月季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杭州西湖西溪管委会最后还是听取了市民意见,迁走7棵柳树处已重新补种,柳浪闻莺40棵新柳也已栽种完毕,书委书记还为此道歉。这是应该的。湖岸桃柳相间,是西湖历史形象的重要代表。景观风格,见仁见智,但“
历史文化遗产”有着时间的“包浆”,万不可“酸洗”。
每想到杭州的早春,最先让人心里一激灵的就是嫩绿的柳枝!小时候,开了春,操场上的柳树冒出新芽,东南风起来,放学到家书包一扔,急着跟小伙伴们去东河万安桥放风筝了。同是杭州人的高鼎《村居》诗:“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儿童散学归来早,忙乘东风放纸鸢。”读来哑然失笑:真像!柳树、儿童、风筝,再加上桃花吧,杭州春天的标配,西湖春天的标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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