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八岁生日那天,有个人挂了,大叫一声死在写作室中。这一叫被后人赋予了浪漫色彩。现在想来,以如此方式离开尘世,对他再恰如其分不过。
措辞有些失敬,不过此人生前也是以敢不敬著称,他蔑视许多常规与庄重。数年之后,当我想起那个干瘦的男人死于非命,在无助中啃着墙皮倒下,忽然间被巨大的悲伤击中。但在他死去的时候,我并不知道自己会爱上他,更不曾预期这悲伤。
他的死对我一点影响也没有。十八岁的男人,像多数学生一样,接受着今不如昔的大学教育与生活。理工科大学里男多女少,同学少年都饥渴,我们在某个宿舍楼上以亢奋的青春凝视着小转铃那样的姑娘。荒诞苍白的日子,星际&cs是永恒,像王小波这样一个相貌平平黝黑干瘦的男人如何能入我们法眼?《黄金时代》让我们大家都很失望:“还不够黄,不及卫慧棉棉。”
这部不够黄的小说在多年后感动了我。五年后的一日,我站在北方一个城市的街头打电话与人聊起它。王二的巴掌拍在了陈清扬的屁股上,拍在心中温柔的地方。从“伟大革命友谊”而始的荒唐爱情,在禁锢人性扭曲真实的时代中发芽,在主人翁的自我克制中仍茁壮成长,最终盛开怒放,并同时死亡,永远地封存在黄金时代。这是王二的方式王二的个性,他的勇气和幽默令我爱不释卷。他们以性以爱,完成了反抗挣扎的到达彼岸。
曾有人谆谆教诲于我:在文学上王小波造诣不如某某。嗯,大约是如此的,但喜欢这事却强扭不得,我不能因为另一个人比眼前人貌美,就移情别恋。况王二先生那么有个性。说,王小波的杂文影响了一代人,我不是统计专家,但至少他影响了我。
其实小波算容易看懂的作家了,他的字是二十来岁便能大致理解的,够了,他本是启蒙者。三部曲皆充满嚣张的冲动和自由的飞挣,当年轮渐长欲望安详时,我更安静地看着这个年轻王二的肆意胡为,喜欢得无以复加。
五加五得十。荷尔蒙的气息犹未散去,王二仙逝已经十年了。十年后翻起《黄金时代》、《白银时代》、《青铜时代》,想起这三本书的封面曾陪着他的遗体一起下葬,他未能活着看到。他说写墓志铭,会在“活过,爱过,写过”后面加上一句,“书都卖掉了”。可惜那声大叫早了些,墓碑上的“王小波之墓”五个字刻得太大,没留下刻下这些内容的地方。
今天咱们是来扫墓的,不谈文学。虽说他与我父亲同龄,但在我眼中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