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的闪耀与诗美的流丽——读夏寒的组诗《诗意黄河》
2023-08-22 09:46阅读：
沉思的闪耀与诗美的流丽
——读夏寒的组诗《诗意黄河》
陈志泽
读夏寒先生的组诗《诗意黄河》（载2016年7月8日《光明日报》），我仿佛进入一条奔腾、流动的画廊，在一幅幅色彩浓重、感人肺腑的油画中随波逐流任其冲撞任其感染。我又仿佛经受一阵阵思想的电闪雷鸣，痛快淋漓。
在不长的抒情诗中具有政论色彩肯定是一个难得的特色。夏寒的《诗意黄河》在浓郁的诗意里，抒写黄河这一中华民族的母亲河，纵横捭阖地谈古论今，表达对于中华民族与伟大祖国的爱，浓墨重彩的政治性的格调与深层次议论的开掘，丰富了形象，增强了文化的含金量，从而阐发了题旨，形成气势磅礴的思想与艺术的效果。这是作品首先留给我的深刻印象。
诗人的“恋母情结”通过虚实结合的手法表达得相当动人。
“黄河，你携着万里的日光月光和星光/你带着万里的泥土、种子和风情/你裹着万里的花香、果香和谷香/用一腔激情演唱的山歌、童谣与号子/簇拥着唐诗宋词元曲和歌赋抒怀/讲述着神话、故事与传说”是艺术的想象，是虚的，产生了浓郁的诗意。而“向着黄河入海口涌来/向世界郑重宣布/：我涌进大海，就会改变世界/我的灵魂里/永远都是中华民族”是
水到渠成的自然的递进与升华，又是化虚为实的宣示，黄河不但具有诗意之美同时具有奋勇前进的伟力。“用一腔激情演唱的山歌、童谣与号子/簇拥着唐诗宋词元曲和歌赋抒怀/讲述着神话、故事与传说”既是诗的想象又是中华五千年文化的真实写照，读者可以感受到思想的光照与黄河的雄浑与壮丽，这就是诗人才情的挥斥方遒、情感的激昂慷慨与思想的深沉贯注了。“一河浑浊/背负着中华民族跌宕起伏的历史演变/一路曲折/书写青藏高原黄土高原与中原的传说/在血与泪中/三番五次，五次三番地改道”。黄河是浑浊的又是曲折的，但一经诗人从对于中华民族跌宕起伏的历史和青藏高原黄土高原与中原的传说黄河的的感受出发，就与它“/在血与泪中/三番五次，五次三番地改道”的自然现象有机地联系在一起了，黄河奔流的自然形态与艺术想象及其内涵的高度吻合，让作品显出诗人沉思的闪耀与诗美的流丽。
诗人是这样地抚今追昔：“时光，用一滴露的晶莹书写来生与今世/芦苇，在黄河口扎下理想之根/黄河黄的恩恩怨怨，以及是是非非/在古人的模糊记忆中沉睡/在我们看得见摸得着的苇荡中惊醒/我们走过一条栈道又一条栈道/用脚步写下一首又一首苍凉而壮美的诗篇/铺向大海铺向远方铺向未来”，以叙事的句式，自由地抒写、概括黄河的往昔和“苍凉而壮美的诗篇”和“铺向大海铺向远方铺向未来”今生。这种抒写与叙述而不乏诗美的表达，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组诗的开头就出现的“芦苇”的物象，一直延伸下来，“芦苇，在黄河口扎下理想之根”和往昔在“在我们看得见摸得着的苇荡中惊醒”的诗句就特别拨动读者的心弦。而“我们走过一条栈道又一条栈道/用脚步写下一首又一首苍凉而壮美的诗篇”别具诗意的表达，格外动人。
我们再来读读，诗人这样细腻地刻画、赞美黄河：“
站在黄河口的瞭望塔上/你看见了什么，我不知道”紧接着却笔锋一转写道：“但我看见了六朝古都青铜瓷器的暮气/但我看见了五千年文明薪火在这里轮转”，形成跌宕。同样的先扬后抑：“站在黄河口的瞭望塔上/你听到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我却听到了黄河号子的荡气回肠/但我却听到了安塞腰鼓在威震四方”，对于民族，对于祖国的深深的爱更动人地表现出来
艾青曾在他的《诗的散文美》里指出：“当我们熟视了散文的不修辞的美，不需要涂脂抹粉的本色，却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健康，它就肉体地诱惑了我们。”我们可以在夏寒的这组《诗意黄河》的每一段读到这种
“散文美”，例如《黄河》的第一段“黄河，从青藏高原汩汩流淌/在黄土高原豪迈奔放/一河浑浊/背负着中华民族跌宕起伏的历史演变/一路曲折/书写青藏高原黄土高原与中原的传说/在血与泪中/三番五次，五次三番地改道/你时而断流，时而汹涌/高兴时赐予，愤怒时却无情地掠夺/”，我想读者该是可以从字里行间读出诗人黄河奔流般情感的起伏翻卷与变化，让人感受到“肉体地诱惑”了。这种散文美，通过随意性、口语、舒缓的句式，不严格的分行来体现，当然更是由诗人内在的思绪与情感的波澜所决定的。
庞德说：“意象在任何情形下都不只是一个思想。它是一团或一堆相交融的思想，具有活力。”作品的盎然诗意得益于意象的捕捉与创造，不同于常见的直抒胸臆作品的缺少意象的泛泛抒情。最突出的是《写意黄河口》中的一段“古老的土地，是一张发黄的宣纸/湿地，是黄河赐予的砚台/波光粼粼的黄河水，就是上等的墨汁/万亩柳林是一支巨笔，写下黄河口的标题/鸥鸟、大雁、野鸭与丹顶鹤是一个个标点”诗人对于黄河的赞颂通过宣纸、砚台、黄河水、墨汁和一个个标点的精心选择与组合，凝练而新颖地创造出体现“一团或一堆相交融的思想”和“活力”的意象，非常成功。值得一提的是，诗人这一意象的创造形象极其准确、恰切，用来表现黄河的宏伟气派与活力，体现丰富的内涵非常契合、动人。
作品中较小的意象更密集。例如“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黄河水/这里的每一片草木都被黄河水滋养”“
时光，用一滴露的晶莹书写来生与今世/芦苇，在黄河口扎下理想之根”“
信天游的无限深情/沿着黄土高原，在九曲十八弯中汩汩流淌/羊皮筏子载着歌声顺水而下/把浪花激起，抛下之后再激起又一朵浪花”等等，同样丰满、动人，富有诗美。
我十分佩服夏寒先生情感与思想的把控能力与思想、哲理的条分缕析的结构能力，他把黄河抒写为一条奔腾不息的中华文化的绚丽多姿、光彩夺目的画廊，甚至把“六朝古都青铜瓷器”“五千年文明薪火”“黄河号子”“安塞腰鼓”“信天游”“羊皮筏子”和“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动人故事”和“今天的东营，磕头机”的诗情画意与文化图景都了无痕迹的组织其中，成为浑然一体的思想、哲理与诗意、文化的合流，滚滚向东流。
（原载诗集《人生》菲律宾博览国际传播公司2017年11月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