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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

2020-03-10 08:39阅读:
——诗意与禅意
“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这是南北朝时期的和尚善慧大士(傅翕)所作,也是迄今为止所知道的最早的禅诗。这些在现实生活中看似矛盾的现象,在作者的心中正好反映了禅宗所追求的顿悟和意不达言的境界。诗中既有佛家放弃执念的思想,也有庄子哲学齐万物、齐是非的追求。
“空手把锄头”的这个空是指心空,不是说的手掌意义上的空,在佛家看来如果你不能够做到心空就会被锄头把手,然后就失去了手把各种东西的无限可能性,变成了一个执念,为锄头所累。比如今人在股市投资上就经常会表现的这样,当你买上一只股票就天天地看着大盘和该股的K线,日日心中念着它的涨跌,无论是涨还是跌,有些人都会弄的焦虑不安,甚至到了涨比跌还难受的地步!再如当人们买了一个新车,本来车子是为人的方便服务的,但由于自己太珍惜车子的价值,是又怕弄脏了,又怕碰到了,搞的人为车所累。这都是没有做到“空手把锄头”的境界。
“步行骑水牛”说的是人在现实生活中经常会借用工具来方便自己的生活或者提高自己的生活享受,但与此同时我们的内心还要做到如庄子所言“有所待而有所不待”。因为世事变化无常,我们一时拥有的东西也可能在某一时刻会失去。在古代骑着水牛去行路当然比走路要舒服方便,但当我们没有这个所待的水牛时,我们也要在步行的时候有着骑着水牛的心态,这样我们就不会被变化了的外界世界所困扰,真正地做到安贫乐道。人类虽然有强大的主观能动性和改造自然的能力,但对于整个自然界来说,我们是渺小的,所以在改造自然、社会的同时也要有顺应自然、社会的思想准备。不要因一时的变化和失败而丢掉了自我,我们要做到既外求也内求。“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宋朝无门慧开禅师)。这首诗就是告诫我们要顺应自然的变化,消除心中无需挂碍的“闲事”,快乐地活在当下。
“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这是对事物的绝对性、相对性而说的。有一点物理知识的都知道运动是绝对的,静止是相对的。这种相对的运动,在敦煌曲子之中有精彩的描写:“五里竿头风欲平,长帆举棹觉船轻。柔虏不施停却棹,是船行。满眼风波多闪灼,看山恰似走来迎。仔细看山山不动,是船行。”当我们站在桥上的时候,你感觉到的是水在流动;但当你从水的角度看,桥是流动的;从人从桥上走过来观照,桥也是在向后“流动”;当从整个自然界来看,当
桥腐朽垮掉的时候,桥没有了,但河里的水还仍然存在,这又是“桥流水未流”。正所谓“六朝文物草连空,天淡云闲今古同”(唐杜牧)。与自然相比人类所创造的一切在时间的限制上要短的多。这种相对性如庄子《逍遥游》中所言“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意思是朝生暮死的菌草不知道黑夜与黎明,春生夏死、夏生秋死的寒蝉,不知道一年的时光。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儒、释、道三者交汇。诗歌创作中的这种言外之意的境界美,正好契合了佛教禅宗的会意和顿悟的表达要求,所以诗中有禅也就成为禅宗高僧和有佛学修养的诗人的创作追求,为中华诗歌创造了别样的美。在现实的生活中,我们既要有儒家积极入世的情怀,也要有道家从整体看世界的思想,更要有佛家放下执念的觉悟境界。如陆游诗句“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是告诉我们遇到困难要有继续前进的勇气,但现实世界中并不是每一次都是“柳暗花明”的状态,当我们走到无路走的时候,我们就要想起诗佛王维所告诉我们的“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换一种活着的方式、态度来对待当下的一切!因为这“云”也是水之化,水也是云之来。只有树立了这样的旷达情怀,才能够达到苏轼那种“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的境界。“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的寓意也犹如南北朝谢灵运的《石壁精舍还湖中作》的诗句“虑澹物自轻,意惬理无违。寄言摄生客,试用此道推”所言的那样。思虑淡泊则万物自轻,心中感到满足,则万理不与你相违。
“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心底清净方为道,原来退步是向前”。唐朝布袋和尚的这首禅诗又从更高的层次告诉我们:生活有时就像插秧一样看是向后退,其实是在前进。我们更不能什么都是昂起头来,更要谦逊地低下头来,从水中也可以看到天的模样。
“着意寻春未见春,芒鞋踏破岭头云,归来笑拈梅花嗅,春在枝头已十分”。自然与生活之美无处不在,只是人们没有发现罢了,人的内心世界与外界世界犹如二胡的两根音弦,如果你只拉一侧,就奏不出美妙和谐的声音。所以,一切只向外求的努力都是枉然,越是执着不放,就越发南辕北辙。要善于变换思维角度,这样才能体悟到其中的禅机妙理,创造快乐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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