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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架秋风扁豆花

2024-01-25 08:54阅读:
满架秋风扁豆花
钱永广
天气慢慢转凉后,潜伏在墙头上的扁豆藤,就会崭露头角,恣意攀爬,并渐渐露出她的芳容。如果你再细看,要不了多久,在那些袅娜多姿的扁豆藤上,就会开出星星一样的小花,一朵又一朵,蝶翅一般,在秋风里轻轻摇曳。
关于扁豆花,清代学者查学礼,写过这样几句诗:“碧水迢迢漾浅沙,几丛修竹野人家。最怜秋满疏篱外,带雨斜开扁豆花。”到了秋天,此刻,秋风萧瑟,百花凋零,只有挂在篱笆上扁豆花,遇秋而开。
相较于别的花,扁豆花是清冷的,孤独的。她不像别的花,在姹紫嫣红的春天开放,她独独选择在萧瑟的秋天。对扁豆的习性,我不甚了解,但我想,秋天相较于春天,终究是有所不同。春天里的花,太喧嚣,太拥挤,而扁豆藤,缠缠绕绕,扁豆花,清清瘦瘦,像林黛玉,弱柳扶风,婉约多情,这扁豆花,怎能不让人多些怜爱。
而小时候,扁豆花,对我来说,却不怎么入我的眼。在儿时农家,房前屋后,篱笆院角,只要丢下几粒扁豆种子,不需要浇水,只需一场雨水,扁豆芽就能破土而出。当扁豆芽,长出几根毛茸茸的扁豆藤,只要依墙,依着篱笆,尽管扁豆藤很细小,她也会拼了命顺墙爬,顺着篱笆爬。这时候,一场秋风,就会如期而至,再看那些青青绿绿的扁豆藤上,不知何时,早已缀满了红白相映的扁豆花。
也许,在我儿时的眼里,因为扁豆花,不像花盆里的花,那样娇贵,那样稚嫩,也不需要怎么费心打理,她们如同野花一般,开在野外,所以,我都不愿多瞧她们一眼。在我心里,扁豆花甚至根本算不上什么花,对喜欢美食的我来说,我能记得的,倒是母亲用扁豆做的几道菜。
扁豆做菜,我小时候吃得最多的,当是母亲做的咸肉丝,炒扁豆片。农家活多,常到饭点了,厨房里还不见烟火。这个时候,从地里回家的母亲,刚好路过门前的篱笆墙头,她就会顺手摘一把扁豆。
扁豆入锅,只需去茎洗净。将咸肉丝及葱姜蒜等佐料,推入油锅后,等咸肉滤出香味,再将扁豆片放入锅中。只需两三分钟翻炒,一份咸肉丝炒扁豆片就做好了。
扁豆片青绿
油亮,尝一口,脆嫩鲜美。对我来说,也许,作为一道菜,扁豆的清香,锁定了我的味蕾,让我记忆深刻。儿时,我只记着了扁豆的清香,而对那些开在墙头和篱笆上的扁豆花,或许因为她们既不艳丽,也不张扬,而我一个少年,又怎能领略她的含蓄内在的美?
扁豆花是孤寂的。她的美,在于她的清冷。宋代诗人杨万里在《秋花》一诗里写道:“憔悴牵牛病雨些,凋零木槿怯风斜。道边篱落聊遮眼,白白红红扁豆花。”
遗憾的是,少年不识诗中味。人到中年,重读杨万里的这首诗,我开始慢慢懂得扁豆花。原来,好看的花,全不在于她的外表有多艳丽,在秋天里,扁豆花的美,从未输给春天里那些外表艳丽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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