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翻钢的前半生（186）
夜，静悄悄的夜，无声无息地笼罩着千家万户。营区内，只有一间小屋还亮着灯，室内偶尔传出咯咯的笑声，时而静默无语；屋里浓雾般的烟气，吞噬着一切，地上都是花生皮、水果核、糖纸、烟蒂，整个屋子显得非常混乱。床上坐着从家乡来部队探亲的老人——罗素常的母亲。看见了别人的母亲，好似见到了自己的亲人，心里话说也说不完。罗素常的母亲想儿子来部队，难道郑翻钢的母亲就不想儿子了吗？想儿子的心情，会是怎样的呢？六十四岁的老母亲，从来没有让他的老儿子离开过身边，念书时，郑翻钢有事到外地去做点什么，都有老师或其他领导同去，母亲还放心不下，何况参军，一去几年啊……郑翻钢亲眼见过，二姐郑念钢刚参加工作那咱，被分配到凌源，她走后，老妈茶不饮、饭不进，别人睡觉之后，她叼起大烟袋，一锅接一锅地抽。夜晚，别人熟睡后，她在房前屋后转个不停，好像夜游症患者似的。家里来了客人还好，有人陪着说话唠嗑，没有客人的时候，她边哼唱边流泪。那，哪是在哼唱啊，分明是在哭泣，想女儿想的她老人家，身体瘦了，眼睛凹下去了。当家中收到念钢的来信后，老母亲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止不住地流。
平平常常的一封信，却像瘟神一样，令人害怕不敢动一下。最后在毫无办法的情况下，请来了对面屋的程三爷。那老头六十多岁，中等个，黑瘦的脸上，眼睛离眉毛很近，像似陷在眉毛下的阴影里，蓝咔叽裤子一条腿长一条腿短，留着满是青筋的小腿肚子，他常用骨结粗大的手抚着刮着很静的下巴，初看上去，像似一个平常的、精明的种地人，但从他那整齐的梳得向后的头发，从他那深陷的眼睛里散发出的一股执拗的目光来看，他又不像种地人。他戴上花镜，脑袋不住地哆嗦着（神经质的），他先看了一遍信后，以安慰的口吻说：“念钢已经平安地到达了凌源。”他的话音还未落，母亲实在控制不住想念之情，抽抽噎噎地哭出了声。那程三爷慢条斯理地说：“想念之情是人之常情，亲人吗，总是有骨肉血缘关系的，可儿女大了，总不能一辈子待在父母身边，再者说，念钢出去是好事，是为了前途和工作。”程三爷的一番话，倒是挺管用，说得屋里所有人都停止了哭泣。此时，他用文质彬彬的音调，像念经一样地念着信。
夜，静悄悄的夜，无声无息地笼罩着千家万户。营区内，只有一间小屋还亮着灯，室内偶尔传出咯咯的笑声，时而静默无语；屋里浓雾般的烟气，吞噬着一切，地上都是花生皮、水果核、糖纸、烟蒂，整个屋子显得非常混乱。床上坐着从家乡来部队探亲的老人——罗素常的母亲。看见了别人的母亲，好似见到了自己的亲人，心里话说也说不完。罗素常的母亲想儿子来部队，难道郑翻钢的母亲就不想儿子了吗？想儿子的心情，会是怎样的呢？六十四岁的老母亲，从来没有让他的老儿子离开过身边，念书时，郑翻钢有事到外地去做点什么，都有老师或其他领导同去，母亲还放心不下，何况参军，一去几年啊……郑翻钢亲眼见过，二姐郑念钢刚参加工作那咱，被分配到凌源，她走后，老妈茶不饮、饭不进，别人睡觉之后，她叼起大烟袋，一锅接一锅地抽。夜晚，别人熟睡后，她在房前屋后转个不停，好像夜游症患者似的。家里来了客人还好，有人陪着说话唠嗑，没有客人的时候，她边哼唱边流泪。那，哪是在哼唱啊，分明是在哭泣，想女儿想的她老人家，身体瘦了，眼睛凹下去了。当家中收到念钢的来信后，老母亲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止不住地流。
平平常常的一封信，却像瘟神一样，令人害怕不敢动一下。最后在毫无办法的情况下，请来了对面屋的程三爷。那老头六十多岁，中等个，黑瘦的脸上，眼睛离眉毛很近，像似陷在眉毛下的阴影里，蓝咔叽裤子一条腿长一条腿短，留着满是青筋的小腿肚子，他常用骨结粗大的手抚着刮着很静的下巴，初看上去，像似一个平常的、精明的种地人，但从他那整齐的梳得向后的头发，从他那深陷的眼睛里散发出的一股执拗的目光来看，他又不像种地人。他戴上花镜，脑袋不住地哆嗦着（神经质的），他先看了一遍信后，以安慰的口吻说：“念钢已经平安地到达了凌源。”他的话音还未落，母亲实在控制不住想念之情，抽抽噎噎地哭出了声。那程三爷慢条斯理地说：“想念之情是人之常情，亲人吗，总是有骨肉血缘关系的，可儿女大了，总不能一辈子待在父母身边，再者说，念钢出去是好事，是为了前途和工作。”程三爷的一番话，倒是挺管用，说得屋里所有人都停止了哭泣。此时，他用文质彬彬的音调，像念经一样地念着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