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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教千则》笔记摘录

2020-11-04 10:05阅读:
《示教千则》摘录
作者:商羯罗(印度)
出版:商务印书馆
时间:2012年
(译者前言)
1、商羯罗是印度中古吠檀多派哲学的集大成者,是吠檀多不二一元论的著名理论家。
2、商羯罗认为接近真理的方法是哲学的以及心理的和宗教的,特别是用哲学的方法可以更精准地理解真理。
3、他的思想是现代印度主要思想潮流的源泉。
4、一开始商羯罗就以为求解脱者阐明解脱的手段为目的而说教,他直接指出:这种手段就是关于阿特曼与最高梵是同一的知识;同时指出,导师是接受了这种明知的,实际上他就是在讲述获得解脱的手段,也即教导有关梵我同一的知识。
5、相对于商羯罗的大多数注释类著作来讲,尽管《示教千则》只是小品类的作品,但作为商羯罗自己的独立真作,《示教千则》却是研究商羯罗思想的最直接便利同时也是确实可靠的资料,也可以说是唯一的历史资料。
6、此书是商羯罗(约公元700-750)的著作,本书是对《示教千则》一书的梵文本中文全译,同时也是对该书的第一次中文注释。
注:吠檀多(vednta)的意思是“吠陀的终末”、“吠陀教义的究竟目的”,可以指代奥义书。商羯罗这一派是以研究奥义书为主要对象,所以就被叫作吠檀多派。
摩耶(my)是梵的一种神奇的幻力,梵通过它变现出多样性的现象世界,但这些却并非真实,犹如疑
绳为蛇一样,只是幻相而已。要想摆脱虚幻的现象世界,就必须要超越摩耶,才能达到真知。(第186页)
(百度百科)
商羯罗(Sankara)是印度中世纪最大的经院哲学家,吠檀多不二论的著名理论家。生于西南印度喀拉拉邦马拉巴尔海岸的伽拉迪,属婆罗门种姓。少年时随印度著名的吠檀多不二论者乔奈波陀(640~690)的弟子乔频陀学习婆罗门的经典,以后遍游印度各地,在贝纳勒斯曾与其他哲学派别进行辩论。在印度次大陆的四个方位建立了四大修道院,组织了“十名”教团,追随他的弟子很多。820年病死于喜玛拉雅山麓的基达那特,时年32岁。商羯罗把“梵”分为“上梵”和“下梵”,“上智”和“下智”,“上梵”也称为“无性梵”(nirguna),它本身不存在任何性质。这个“无性梵”与龙树的“空”几乎没有什么相似之处。空在他的哲学中只属于下梵。
关于他的传记保存下来的至少有11个,但都为传说、神话一类。其中最有名的是14世纪的吠德耶罗耶(VidyAraNya)所作的《商羯罗世界的征服》,但也由于它是商羯罗以后数世纪的作品,故难以让人相信。关于他的生卒年代就很难确定。1882年印度的波答迦(K.B.Pathak)提出,商羯罗的生卒年代约为788~820年,此说法为学术界沿用。
正文摘录:
1、(颂)
[醒时]对象同梦眠,
认识都是有起源;
[真]识常住无对象,
因此二元不存在。
(释)
早在《奥义书》中就提出了人的意识状态的“四位说”,这种学说认为:由于人的意识处于四种不同的状态,所以会对现象世界和最高真实世界有不同的体验和认识。这种学说的中心思想在于对最高阿特曼的领悟。吠檀多不二论的哲学家乔荼波陀对这一理论有很完整的解说。第一,醒位,人在醒着的时候是作为外界世界的经验者,认知着现象世界;第二,梦位,此时自我正认知着意识本身,因为人们在做梦时实际上是在认识精神本身,此时已与客观外界断绝了关系;第三,熟睡位,此时自我已停止了对外部对象和内部精神的认识接近于超验的境界。乔荼波陀认为,只有第四位才是绝对的真实,非二元,无分别,无变化,不受认识的影响。前三位都不是对最高自我的真实的认识。醒位和梦位是一种二元性的认识,受经验世界因果关系的制约。熟睡位同样还受到因的束缚。所谓因,是指认识上的无明和愚痴。因为无知,所以得到的结果是不能把握住最高的我,即歪曲了真理性的认识,把非真理当成了真理,这是无明之果。只有第四位是真正的真理性认识。一切个体灵魂(命我)都因无明而受到摩耶的束缚,只有当个体灵魂真正地摆脱了无明,了幻归真,才能达到第四位。商羯罗对乔氏的观点是持赞同态度的。下面一颂进行了解说。
(颂)
因为睡时无对象,
主体认识永不变;
醒时认识自无明,
应认对象非实在。
(释)
在处于熟睡状态下时,已经停止了对外界对象的认识,除了认识主体自身以及其认识之外,一切它物都是不存在。也即除了认识主体阿特曼的认识之外,别无它物。而在觉醒的状态下,认识是由无明所引起的,认识的对象自然是无明的产物,是虚幻的,因此是不实在的。在熟睡时本身不存在认识的对象,而在醒时,认识对象是虚幻不实在的,所以,认识对象是不实在的。(第53页、54页)

2、(颂)
见为本性如虚空,
光辉不生是唯一;
不灭洁净遍满处,
最高不二德得脱,唵。
(释)
见(di)在这里指纯粹精神,它代表着最高阿特曼的本性,就像虚空那样,它是永远的光辉、不生、唯一不二、不灭、洁净、遍于一切,它就是最高的梵,也即我,永久地获得解脱。(第56页)
本颂结尾处用了圣音唵(om),这是一个神秘符号,它是由三个梵文字母组成的,om中的o是由a+u所组成的符合元素。把om分解开,就得出了a+u+m=om,在《蛙氏奥义》中出现,它认为唵是一切的根源,既包括精神也包括物质,一切归于唵。同时唵还代表着宇宙的无限性(包括三世和超时间)。已经具有了本体的意识。归纳起来就是:唵=一切=过去、现在、未来及超时间=梵=我。(第56页)
3、(颂)
醒睡梦眠三状态,
迷混知觉不属我;
自在依它两皆非,
我为第四不二见。
(释)
此颂谈到了阿特曼的“四位说”。前三位为醒位(vaivnara)、梦位(taijasa)、熟睡位(prjña or avykrta),这三种状态都是仍然还处于经验世界,这是阿特曼仍然受限制(sopdhi),其知觉为迷混的,但对我并无碍,因为我并不存在于它们之中。……自我则是超越这三种状态的第四位(阿特曼),所以自我是不二的见。第四位(Turya)才是真实的。(第59页)
4、(释)
《广森林奥义》中讲到,大梵之态有两种,一是有相者,一是无相者;自我也同大梵,具有二相。曰:“此神我之相:如黄衣,如白羊毛,如赤甲虫,如火焰,如白莲,如电光突闪。”如黄衣即指如番红色衣之意(mahrajanam v- sas)。有相者即指可见之梵,可对应于商羯罗的下梵,即为宇宙的创造主;而神我是指可见之阿特曼,奥义书认为是从右眼看到的神我之相。奥义书设置了一个可见者是为了解释变化万千的现象世界的存在,商羯罗因袭了这一点也搞了一个下梵。但他却未承认阿特曼也具形相。这是他比奥义书理论更为先进的原因所致。……当处于梦眠状态时,感觉器官的机能停止了活动,但内官还有活动,这时阿特曼被叫作“炎光”(aijasa)或叫作“内慧”(生主,Prajpati);它认识着内在之物。换言之,此时的认识对象并非外在对象,而是觉醒时通过感觉器官所得到的潜在印象(vsan)。这同回忆起觉醒状态的情况是一样的。阿特曼在梦眠状态时,摆脱了身体以及感觉器官这些限定性的添性的束缚,犹如刀拔出剑鞘放出了光辉那样,阿特曼显出了纯粹之形,初见自辉(svayamprabha)。也即:认识主体在梦眠状态时,从因果中得到了自由,看见了自身的光辉。
当我们处于熟睡状态时,一切都消亡了,连内官的机能也停止了,这时的阿特曼被称为“有慧”(prjña)此时的阿特曼什么都不看(ananyad),也没有意识了。胜论派哲学认为,因为意识是非恒常的,阿特曼为意识的属性,所以在熟睡状态时阿特曼也是没有的。吠檀多认为,要破除这一般常识,应认熟睡状态时阿特曼就是“纯知”。熟睡状态时谁也看不见什么东西。此时不能说纯精神被消亡了,而是纯精神的对象不存在了,而纯粹精神却是存在的。(第74页)
5、(颂)
弄醒睡眠之见者,
进入自然的状态。
圣典讲述“非此也”,
去除错误之误见。
(释)
此颂是承袭《广森林奥义》而加以解说的。曰:
“于是阿茶多沙特鲁王曰:“是事颠倒矣!以婆罗门而从刹帝利学,说‘老师教我梵道’——虽然,我将使尔明乎此。’执其手而起。
二人出,遇一熟睡者,遂以诸名对之而诵曰:‘汝白衮之大君哉!梭摩王!’其人酣睡也如故。王遂以手触而醒之,其人起矣!”(注:引自徐梵澄译《五十奥义书》第552页)
奥义书在此讲述了一个故事:贝那勒斯的一个国王,即具有充分梵知的刹帝利的阿茶多沙特鲁,与婆罗门出身的葭基夜进行了辩论对话。葭基夜并不具有很丰富的梵知,他把梵作为人格化的太阳或月亮神。一开始,葭基夜给大王讲梵学,但是王却认为这些都是不对的,加以了反驳。葭基夜败给了他,拜他为师。阿茶多沙特鲁王就说:“你是一个婆罗门却来向刹帝利学习梵知。”此后二人一起来到一个熟睡者跟前,阿茶多沙特鲁用各种名字呼唤此人,此人却仍然熟睡不醒。当他用手去推时,那个人突然间就醒来了。此颂在这里引用天启圣典的这个故事是想说明:藏于人心深处的阿特曼是需要去引发的,而引发物就是“非此也,非彼也”的圣句。即用此圣句去除对见者的错误的看法,使见者回复到本来面目。(地76页)
6、(释)
(人)一旦进入深睡状态时,不会做梦了,自然也就没有了对经验世界的潜在印象,这时阿特曼就会显现出来。(第78页)
(我的读书批注:庄子有言“至人无梦”,睡眠哲学有深意。)
7、(颂)
觉醒梦眠与深睡,
后者为种生于暗;
其一存在两不生,
皆为虚无应舍弃。
(释)
觉醒状态(jgrat)时阿特曼经验着外在世界,梦眠状态(svapna)时阿特曼经验着通过外在感官所得来的内在的潜在印象(vsan);深睡状态(suupta)时一切意识全停止了,阿特曼成为纯粹的知。此颂第二句“后者为种生于暗”在此需要作出解释:第一,“后者为种”是说深睡是前两者产生的种子。商羯罗认为,阿特曼对于前面两种来讲只是纯粹的形式而已,与真实的阿特曼是完全不同的。就好像人由觉醒状态进入熟睡状态,再由熟睡状态返回到觉醒状态那样,前两种状态就是由熟睡状态而来,于是它便成了前二者的种子了。后一“生于暗”说,在熟睡状态中,阿特曼是处于未展开的状态,被称为“未展开者”(avykta),也被称为“暗黑”(tamas)或“无知”(ajñna)。同时,当这一种子被阿特曼的知识烧尽时,它就再也不会发芽了。
第三句“其一存在两不生”是对第四句的“皆为虚无应舍弃”作论证,这三种阿特曼的存在状态只要有其中之一种存在着,其它两种就不会存在,这是常识所告诉我们的:既然是常识,那便是虚幻不实的,所以这些状态都不是阿特曼的 本来面目,于是便应加以舍弃。(第174、175页)
8、(颂)
直接知觉在醒境,
梦眠状态为回忆;
[两者]皆非是熟睡,
最高归宿阿特曼。
(释)
觉醒状态是直接知觉,梦眠状态是回忆;熟睡状态中两者皆无,而最高的归宿是——自身的阿特曼(=梵)。
(颂)
[圣典说]如有思焉,
如有行焉谓不变;
盗贼非贼[福]不至,
[阿特曼]自得清净。
(颂)
无明睡中成黑暗,
梦与觉醒其为种;
自身明智烧掉它,
烧过种子无力发。
(释)
在熟睡状态中无明就是黑暗,不能发挥作用;而在觉醒和梦眠状态中无明却是种子。无明一旦被自己的阿特曼之火烧掉的话,就会像被烧过的种子那样,再也没有发芽的力量了。(第217页)
9、(颂)
摩耶独自一种子,
三种状态反复显;
自我不变携摩耶,
水中太阳成多样。
(释)
摩耶是独自一个种子,它在三种状态(醒梦睡)中反复第依次显现。阿特曼尽管唯一不变,但因带着摩耶,就像在水中映照出的太阳那样,是多种多样的。这样商羯罗就讲出了为何唯一不二不变的阿特曼会显现出多种多样的世界来的,都是因为摩耶(幻力)的原因。(第218页)
10、(颂)
生气梦眠境不同,
同一种子起变异;
阿特曼如水中月,
梦醒之体[显别异]。
(释)
生气,在此处是指熟睡状态。根据商羯罗的说法,在觉醒状态中,阿特曼与意相结合,同时通过感觉器官,以身体为介质发挥机能。在梦眠状态,感觉器官进入意之中,但却并无什么机能。在熟睡状态,意与感觉器官进入生气,阿特曼进入梵。生气为生命的原初状态,也即恢复到世界未展开的时候。商羯罗在本书中没有对生气作出什么解释,但他在《梵经注》里认为,主要生气有五种作用(pañcavtti):呼气(pra)、吸气(apna)、媒气(vyna)、上气(udna)、等气(samna)。其中媒气是使呼气和吸气之间相连接的气,上气是人死时将阿特曼从人体中导出的气,等气则是起消化作用的。(第218页)
(我的理解:这里充分说明了睡眠的本体(本质)性,“在熟睡状态,意与感觉器官进入生气,阿特曼进入梵。生气为生命的原初状态,也即恢复到世界未展开的时候。”)
11、(颂)
[圣典说]如有思焉,
如有行焉谓不变;
盗贼非贼[福]不至,
[阿特曼]自得清净。
(释)
此颂引用了《广森林奥义》两段偈颂,第一段说阿特曼为不变之物,引出如下:
“性灵者何?
此在生命诸气中智识所成之神我,内心之光明也。平等至一,彼游于两界中,如有思焉,如有行焉,而既化成睡眠矣,则超此世界及死亡之形。”(注:引自徐梵澄译《五十奥义书》第614页)
此偈讲,阿特曼为平等同一之物,它在两世界之间,即此世界和彼大梵之世界之间;在醒与梦境时游于此世界,在熟睡和死亡时则游于彼大梵世界。此处的两个“如有”是着重强调阿特曼并非如常人一般具有思考和行动。阿特曼如有这些,便成为了可变之物。因为阿特曼是超此世界和死亡之形的。“死亡之形”是指一切有生灭之物,非阿特曼。(第224页)
12、(颂)
外界对象见之后,
闭目回忆再舍弃;
开我之识达于梵,
任何道路不用走。
(释)
在觉醒状态中看见了外界的对象,其后闭上眼睛,进入梦眠状态,对先前的事物回忆;再进入熟睡状态,又将这些舍弃。再接下来,打开阿特曼之识达于最高梵,此时便是任何道路都不用去走了。为什么说任何道路呢?因为商羯罗根据人们对于梵的认识程度,把行为和认识分为三种道路:第一种,无知的人走的祭祀的道路,即行一些祭祀仪礼,称为祖道。第二种,具有低级明智的人走的神道,信奉鬼神。第三种,是既无知识又不行祭祀的道路,也是应该舍弃的。真正具有高级上智的人,这些道路都不用走,他们可以达到至福(解脱)的,这些人就是具有真正梵知的人。(第234页)
2019年8月29日读完第一遍。读后批注:
我觉得商羯罗的思想是深刻的,特别是有关梵我合一的思想,如果《奥义书》体现的多是信仰的话(可以不用论证),那么这本书多是论述性的,讲明为什么的道理。当然,从“弟子悟之道”来看,其“辩论”中很多都是概念转移(歧义)性的,也就是不是单纯的逻辑推理,或不讲逻辑,其很多比喻也是体验性的,这是东方哲学的局限性。
讲理讲到关键处,往往是独断性出场,不讲理了,这是专制主义的表现?
此书大概断断续续读了有半年,有些问题不是很清楚,印象不太集中,但有关睡眠的资料都做了标记。
2019年9月24日摘录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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