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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岸芦花

2024-11-29 22:44阅读:
两岸芦花
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一直往上就能到屋顶,午后金色的光穿过摇曳的树杈,洒在主人家晒满屋顶的南瓜玉米柿子上。有不偏不倚惬意的温度,有微风的影子,有阳光的形状,悦耳的鸟鸣乘着风绕过这院子的每一个角落,我靠在屋顶黛瓦下的白墙边,看着天边云卷云舒有些发呆了。一楼刚还懒洋洋躺着睡觉的阿黄忽然叫了两声,来来往往的客人也让庭院从闲适慢慢变得熙攘,就像这石桌上炭炉架着的茶壶,总有新茶换旧茶,闲敲棋子落灯花的秋天也总会在这热腾腾的茶香里,渐行渐远了。 记忆里小时候,从乡下桥边的岔路向西,没几步路就能到外婆家了。外婆家后面有一条河,每到秋天,河的两岸长满了芦花,风吹过境,轻舞翩翩,一眼望去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银装素裹里尽是妩媚与妖娆。调皮的我可不管这些个独属于秋天的浪漫,总在芦苇荡里杀个七进七出,玩儿累了就往岸边的小破船上一躺,大有一种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的江湖大侠气派,不知不觉天边渐渐泛着红晕,夕阳西下,恍惚间,外婆已经在喊吃晚饭了。
似乎那些时光从没离开过,似乎那些人也从没离开过。
秋天就像一艘孤独的小船,从绿意盎然的江畔驶向下一个红叶纷飞的渡口,一路虽有馥郁的桂花香,却还是少了点对世俗波澜壮阔的期待。我挺喜欢秋天的,可能是我生在秋天的原因吧,当然春天夏天也不错,冬天也很有紫色的韵味。人生也像是一艘小船,风平浪静也好巨浪滔天也罢,低谷与高光时刻总是交相辉映,谁不想侣鱼虾而友麋鹿,驾一叶之扁舟,举匏樽以相属。然而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元丰五年,被贬黄州的东坡与客泛舟于赤壁之下,他把秋风写作悲风,当初读的时候只知道这里是人生低谷映衬下的底色悲凉,而今再读,却都是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的豁达与乐观。
愿你归来,淡淡道一句:“轻舟已过
万重山。”
那天回家的路上,落日很美,我情不自禁拿出手机想拍一张照片,但来往忙碌的车流让我找不到按快门的角度,我想要的是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的场景,于是我一直往西,去西边的大桥上,披着霞光追着日落在晚高峰的路上穿梭的幼稚场景就这么傻傻地出现了。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说:“但是太阳,它每时每刻都是夕阳也都是旭日。当它熄灭着走下山去收尽苍凉残照之际,正是它在另一面燃烧着爬上山巅布散烈烈朝晖之时。”我想总有一天,我也会面朝夕阳从桥上往西的岔路走去,迎面从岸边芦苇荡里跑出来一个欢腾的孩子,满脸稚气笑靥如花,当然那不是我。
但是,那不是我吗?
晚云收,夕阳挂,一川枫叶,两岸芦花。
End
文/巴菲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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