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是个读书人
2021-03-16 08:26阅读：
明清是个读书人
——读《清欢笔记》
潘礼保
辛丑年的春节，在我的阅读生涯中，是一段充满恬静、温馨和愉悦的时光；因为我在一种平静、虔诚和期待的心情中，认认真真地读完了我县布衣文人程明清先生的散文小品集《清欢笔记》。
当翻看明清先生的《清欢笔记》时，我不觉眼前一亮，深感这本散文小品的文学品味和现实价值不凡；且情不自禁地顿生一种相见恨晚之憾。
《清欢笔记》向读者展示了作者多姿多彩、有滋有味、可圈可点的生活画面，处处散发着作者的闲情逸致、风骨神韵；捧读此书，的确有一种精神层面的享受。此书可读点很多，可言说处也不少，而让我感受最深的是——明清先生是个读书人。
一
从《清欢笔记》的字里行间可以感到，明清先生深具丰富而深厚的文化功力。
此书36篇小记中，有生活小记、舌耕小记，有菜园小记、瓜棚小记，有田水小记、双抢小记，有野钓小记、吃茶小记，有仕川小记、京城小记，有青瓦小记、老屋小记，有读书小记、作文小记，有文狐小记、妖娥小记等等，生活的、阅读的、事态的、人物的、雅趣的、乡愁的，不一而足；作者以平和的心态、冲淡的文风、从容的笔致、标致的文字，自然朴素行云流水般地将富有底蕴的生活和深蕴理性的情感，一
一流露于笔端，成就了具有其本色特征的、文简意丰的珠玑妙文、锦绣华章。
《清欢笔记》的魅力，不仅在于内容的丰富、题材的多样，更在于生动有趣、古意充盈的文字表达，可谓文气氤氲，满纸烟霞。此书词汇之丰富、描写之细微、叙述之流畅、遐想之浪漫、思辨之深邃、文采之斐然，着实让人大开眼界，叹为观止。无论叙事写景、抚今追昔，还是谈吃言喝、品书论人，无不笔致摇曳，一路写来优雅从容、随性洒脱、耐人寻味。作者的语言表达，惜墨如金、措词如玉，讲究严谨、准确、规范，又力求直白、畅达、简洁，深入浅出，言简意赅；使此书既文情并茂，又含义隽永；既有见识，又有雅趣；充分体现了原汁原味的生活底色和璧坐玑驰的文学特色。
不仅如此。《清欢笔记》生动的叙述、精彩的描写、精当的点评，无疑为读者增添了无穷的阅读兴趣，使读者于阅读时会常常情不自禁、潜移默化地产生一种欣赏文学作品的愉悦感；同时，此书信手拈来的清词妙语、传说典故、诗词谚语，自然贴切，浑然一体；在深化叙述意境中，既见今古互证相得益彰之神效，又拓展了读者阅读的情趣和知识界面。
二
从《清欢笔记》的精篇妙文中，可以读到明清先生深藏“化腐朽为神奇”的文学魔力。
《清欢笔记》作为一本生活散记，实则是一部文学作品。它的经典之处在于——将平常生活中一件件司空见惯习以为常的“小事”、“趣事'、'心事”，赋予了诗的语言、美的旋律、雅的情趣、画的色彩、哲的圣光，使之成为一篇篇情景交融、文情并茂、启智开慧的文学小品。
诚然，作者的生活本身就提供了极为丰富的题材和广阔的视野，但这还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作者善于用心，精于观察，慎于总结，勤于积累，深于笔耕。其实，《清欢笔记》所记的内容，读者或许都有所经历，但在他们那里，这些似曾相识的过往都成了一抹过眼云烟并渐渐消失在岁月的时光里；即使也不乏一些精彩片段，但在他们眼中，或是一朵鲜花、或是一颗珍珠、或是一方字块而已，并没有将之收藏、整理和鉴赏。然而，在作者超常的慧眼里、妙笔下，这些看似平常、散乱、微不足道的生活片断，却被深深地打上了文学的烙印、赋予了生命的灵性，使之编织成为一个个美丽的花环、一串串精美的项链、一篇篇精雅的妙文。
作者平凡无奇的生活剪影，因了心血和翰墨的浸润，文韵荡漾，书香扑鼻；如舌尖上小记，不是一页页平淡无味的配菜单，而是一曲曲口齿生津的美食谣；旅游小记，不是一张张按图索骥的导游图，而是一幅幅如诗如画的水墨画；生活小记，不是一笔笔轻描淡写的流水账，而是一首首呕心沥血的叙事诗；乡愁小记，不是一滴滴唉声叹气的悲情泪，而是一声声情深意长的田园曲。。。。。。作者对生活中的人和事、景和物、情和思的文字叙述和描写，咬文嚼字、精琢细磨、凝练成一篇篇抒情意味浓厚、文学气息浓郁的精篇妙文，且有严密的概括性和隽永的抒情性，充分体现了文学性与可读性的有机统一。读《清欢笔记》，足见作者“化腐朽为神奇”的高妙的文学魔力。
《清欢笔记》从现实生活中撷取题材，从传统文化中汲取养分，将古典文学的雅韵，引入现代汉语的园圃，是有感而发，潜心而为。君不见——描述野菜小吃风味，可谓有一番精心入神；叙述名山圜市风韵，可谓有一番精究解读；阐发阅读写作理念，可谓有一番精苦凝聚；感慨人生岁月艰辛，可谓有一番精进磨砺；抒发故土怀旧乡愁，可谓有一番精神陶冶；评析名家文学风格，可谓有一番精细投入。。。。。。阅读《清欢笔记》，犹如打开了作者生活的万花筒和人生宝典，神妙的笔触引领阅读者进入作者所记之物之事之人的艺术审美境界，同时亦踏入作者所爱所思所悟的心灵涵养地；从而，欣然领略到一个更为生动真实、洒脱且理性、陶然于世俗之外又陶醉于经典之中的儒者风范。
无疑，作者点石成金，一件件“小事”、“趣事”、“心事”，一旦融入了《清欢笔记》的文学天地，自是妙文精篇；写法不拘一格，如数家珍、如晤旧友，悠悠漫谈，娓娓道来，且富吸引力、感染力和启发性，生出“窗外有窗”、“天外有天”之奇。让读者从阅读入手，又向鉴赏深入、感悟升华，以致由阅读进而提升到融入的高格。不仅在阅读中读到了作者，也读到了自己、读到了自己此岸与作者彼岸的遥不可及。
三
从《清欢笔记》的雅韵俗味里，可以体会到明清先生深谙雅俗共赏的文风魅力。
作者古典文学素养深厚，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又因多年从事农村基层工作，与普通百姓交往甚广，且始终关注大众文化品味，因而《清欢笔记》在整体氤氲文化学养气息的同时，依然保持明朗、流畅、生动、有趣的风格，故以雅俗共赏名之，当非过誉。
《清欢笔记》既充盈着典雅的文学意象，又漾溢着清纯的乡土风情，颇能融阳春白雪与下里巴人之间。这可以从两方面来理解：一方面，书中有读书小记、作文小记、书斋小记、纸窗小记、文狐小记等充满文人情怀的雅文，也有苎麻小记、菜园小记、螺蛳小记、烟趣小记、双抢小记等弥漫乡土气息的俗篇。另一方面，即使在充满文人情怀的雅文里，也不乏直白、随性、洒脱的市井俗人之品味；而在弥漫乡土气息的俗篇中，也不失经典文人的风韵。
纵览《清欢笔记》之文风，可谓：篇幅，既精短又韵长；语言，既精确又生动；行文，既精准又流畅；谋篇，既精妙又洒脱。毋容置疑，此书文约意丰，韵雅味俗，趣味盎然，隽永耐读；自然属于雅俗之间，既合于阳春白雪，又迎于下里巴人。
当然，《清欢笔记》毕竟是一部“文记”，其文学性美不胜收，字字珠玑，句句熔炼，篇篇锦绣；警句之精巧、词汇之典雅，往往令人叹为观止，因而阅读它还是需要一定的文化积淀。
四
“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清欢笔记》从一定意义上讲，都是从阅读中来，因为它本身就是与阅读密不可分，它是阅读的产物。完全可以这样认为：没有明清先生的昨日阅读，必定没有他的今日《清欢笔记》。在整部作品中，作者始终心系文脉，魂萦书香，旁征博引；各种词汇、妙句、名言、典故信手拈来，体现了阅读的广泛、细致和融会，让读者深深地感受到阅读的力量。
读《清欢笔记》，不难看出作者是读了不少书籍。他不仅读了大量的古人经典，还读了许多的今人名作；不仅读了可观的古今名著，还读了不少古今小品；不仅读了众多的古今文章，还读了大量的古今诗词；不仅读了文学的，还读了美学的。。。。。。一本袖珍《清欢笔记》，作者就亲切会晤了古今大家190余人次，标明引用名作90余部，旁征博引诗词谚语60余首。如果作者没有读那么多的书，如果没有甘坐冷板凳的精神和水滴石穿的毅力，这一切都是不可想象的。《清欢笔记》的精微要妙。可谓浸淫日久。
一位秘鲁作家说的很到位：“如果一个人不读书，或者少读书，或者只读‘垃圾书’，他可能会说话，但是永远只能说那点事，因为他用来表达的词汇量十分有限。不仅有词汇的限制，同时还有智力和想象力的限制，这是知识和思想贫乏的表现。”试想，如果作者没有读那么多的书、没有读那么多被称之为“经典”的书，他有那么丰富的词汇、那么标致的文字、那么生动的语言、那么浪漫的遐想、那么灵动的思辨、那么浓郁的乡愁、那么淡然的心境、那么清俊的风骨？显然，离开读书、离开读经典的书，这一切无疑是天方夜谭。
愚窃以为：明清先生是一个不折不扣、货真价实的读书人。何谓“读书人”？民国时期杨玉清先生在《论读书》一文中说：“以读书混文凭的人，不是读书人；以读书混官做的人，不是读书人；以读书为时髦、为装饰品的人，不是读书人。”显然，明清先生不是那种为“混文凭”、“混官做”、“为时髦、为装饰品”而读书的人，而他只是喜欢读书，并把读书作为一种生活方式的人；故称明清先生是一个真正的读书人，并非过誉，而是名副其实。
朋友，如果你将明清先生的《清欢笔记》从头至尾篇篇读完，那么，你一定会与我一样得出这样的结论——这是一个喜欢读书的人；同时，你也会做出这样的判断——书是他永远的精神家园。
2021年3月12日于耕读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