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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来拯救我们的乡村(三)

2024-05-24 14:55阅读:
三、不怕咱村里笃纯和笃胜会打麻将,那还打不过我儿子!”
以上是引用村里一位当父亲的到处吹捧儿子的话。当时他儿子不及弱冠之年,麻将又打得很有水平。笃纯和笃胜是那个村麻坛的风云人物,更是天花板式的人物,可谓无人能及。这个当父亲的居然对儿子会打个麻将沾沾自喜,竟然还要把儿子吹得超出应有的水平,这一时成为村里一个可笑的话题。他儿子在后来的人生路上赌博事业倒是得了长足的发展,但是对他的家庭生活、增加财富、夫妻感情、子女培养等诸多方面不知产生了何等撼动根基的影响。
这是本不该自我吹嘘和自我陶醉的人和事,他偏要如此毫无选择地吹嘘和陶醉。于是,在一个乡村里,也就没有哪个方面的人不是他们吹嘘的对象,也没有哪一件事不是他们吹嘘的素材。
有钱要显摆,显摆钱的方面很多。提高日常生活标准是较平常的一种,这就是穿好吃好,吃好穿好的终极目的不是滋润自己,而是为了在别人面前的光鲜亮丽。再就是做房子,房子做了一栋做两栋甚至于三栋,只需要两层居住,偏要做个三层四层。就算你是个实际实在的人,觉得做两层够了,别人却会主动地来劝你多做两层,你的房子何须比别人矮呢?多难看,多没面子!于是,把不住自己的人,也就只有超力所为,负债造作了。自己的人没有别人高那是另一回事,房子却不能输于矮于别人了。至于那么多房子常年空置,无人居住那也在所不惜。本来房子是用来居住的,但是到了这里却是用来显摆的。还有是买车和城里买房,需不需要那得另论,因为年轻人需要盲目跟风,老年人急需脸上光彩。总之,有钱要让人家知道,没办法,把钱贴在脸上暂还没有那样的先例。

然而,那些没有多大钱的主,就算是眼下正在吃低保和补助,他们却又摆出另一副蔑视钱的姿态和清高,钱,钱有什么用?谁,谁那么有钱,还不是同样一死。他们就是没有好好思索过,之所以正吃低保和拿补助,不就是囊中羞涩最最直接的表现吗?他们这清高,他们这不屑,能骗得了谁呢?骗得了别人吗?不能,谁都能洞察到他们的心里,他们对钱显得比谁都渴求,因为家庭窘迫的现象摆在那里,别人只是心照不宣而已;骗自己,更不能,因为低保和补助支撑不了雄豪,他们只不过是以此来掩饰自己空虚的内心罢了。
有人要显摆。在乡村的人们聊天,聊着聊着就很自然地聊到儿子孙子头上去,我有几个儿子,我有几个孙子,那是等不到别人问起,就要吐沫横飞地告诉人家,那优越感,那得意劲全都写在脸上。此时那些没有几个儿子几个孙子的人一脸的失意,一脸的无奈。于是,乡村里的人都是尽力去多生儿子多生孙子,因为女孩再多在此都是忽略不计的。他们只求多生早生,却没有优生优育的意识。几多人家,就象是一台人体复印机,就那样一代一代地复制农民,一代一代地复制农民工,让他们的后人无穷尽地承继前人的劳碌、困苦,庸俗、浅陋,世世代代行走在社会底层,作为社会人口数字的填充物。就算是他们读过张爱玲,也不会听她的劝告:“如果孩子的出生,是为了继承自己的忙碌,恐慌和贫困。那么,不生也是一种善良。此时宁愿不善良,哪怕是面对自己的亲骨肉。因为他们只有力去生,却无力托举和救赎他们的子女走出自己世代最底层的生活生存圈,而脱离低级趣味同时走向高素质高层次的人群。他们不光管不着这些,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这些,在他们的意识里人生就是那一种既定的模式:长大——结婚——生子;再长大——结婚——生子。至于人口质量或素质远没有数量重要,也许根本就没有质量和素质的概念。
倘某家偶尔走出了较为有出息的儿女,考上好的大学和就上好的职位,特别是捞了个一官半职,这一下这个家庭的就有顾盼自雄的资本,有到处得瑟的底气了。不需要人家问起,只要一有机会或者自创机会,他们会自发地,主动地,十分情愿地告诉天下所有人。我儿子在哪读书,我女儿在哪上班,我的弟弟当了什么官,他们会和盘托出,不遗其力地告诉人家。甚至不懂装懂,漏洞百出,笑语连篇地大肆渲染一番,何等的优越和优胜。每说一件事或者一句话,永远少不了——我的某某说!在此,我的某某几乎成为了智慧的化身,是非的标尺,无所不能,无所不知。更有恶劣者全然不在乎饥者面前道饱语,矬人跟前说矮话哎,什么都容易得,就是想孩子考上大学难啊,想不到的就是想不倒了,当时正好有想不倒者在边上,至于人家情何以堪,这不在他们高昂的曲调之列。还有丑态的是,某家的儿子由于在官场的方便,为村子里争来一点点修路资金,这一下可把这个当父亲的整懵了,他觉得自己整出了一个万能的儿子,由于他的新闻联播,全村子没有人不知道他儿子为村里搞来钱修路,这还不够,他觉得他的优越感和自豪劲还没有尽性发挥出来,于是他时不时地对那些有上过大学,但没有官场之方便的子女的父母说:“你的儿子(女儿)读大学是白读了……”他底下的潜台词是,能为村里搞来一点财政资金,就是荣耀,就是光宗耀祖,就是白昼穿锦了。读书在其它方面的出息,什么都算不上,就算是有所发达,也是锦衣夜行。以此更甚者,还有忘乎所以和飞扬跋扈的哥们姐们不在少数了。
因此,在乡村里没有是不能显摆的素材,有任何一点点优胜,都是他们显摆的资本,甚至是夸张或夸大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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