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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荒十年(续十、二卡西9)

2024-11-29 10:56阅读:
蛮荒十年
题记:风过处,飞花丝雨,终零落成泥春去也


9


从卡西去农藏乡的路上,碧绿的草地上有一个突兀的人工堆积起来的底座呈圆堆状的小山包,目测其高度近100米,坡度约四十余度,山体结实,不长荒草,这里是藏族人死后碎尸,以肉喂鸟的天葬之处,名曰天葬场,但汉人却直白地叫做宰人场,取其实质和形象。
天葬是藏族的丧葬习俗,将死者肉体割裂解,喂食给鹰鹫,企望灵魂升天,得以生超脱又说身虽灭,灵魂不灭,还将轮回往复,故需完成人生最后一次的舍生布施的功德,赎回生前所犯罪孽。天葬外,还有水葬喂鱼,不如前者更为盛行。
分去农藏乡做知青的大学生马眼镜,听说卡西分来两个大学生,主动来卡西拜访子宁和如琰成为朋友。那时候实行计划供应,粮食、棉布等都须用粮票、布票等才能买到。发放的布票有限,棉布不够需求。乡上大学生知青得知不少乡下汉干部去宰人场收集嘛旒旗,洗净后可派上甚至有人将之染为黑色后做成穿。他们便也借鉴经验,爬上农藏乡的宰人场宰人后遗留下的嘛旒旗。马眼镜说,什么时候要宰人了,山堆上会燃起浓浓的青烟,青烟飞向天向四周扩散,便发出信号,高空翱翔的鹰鹫看见了,便飞来上空翔集,黑压压的一片他们望见天空集结的鹰群得知那里又要宰人了便去山下附近找个地方坐下来边玩边等待。待等宰人结束,僧俗散尽,他们就立即上去。的嘛旒旗多寡不等,家境较好的人家会有多在白色土布上印经文的嘛旒旗,立在风中木杆上招展,贫穷人家少些,但少也有一,那些经文大约与他们崇信的宗教有关,与超度和吉利有关。所以每次去皆有收获。反正他们被分去插队后,便分外逍遥,基本上没人来管,因为汉藏语言不通,说话费力劳动全靠自觉。闲得无聊,反正收集嘛旒旗有用又好玩,何乐而不为?何况每次宰人,皆用自己新的嘛旒旗,没人在意旧的是否还在。他将收来的嘛旒旗洗干净后派上用场,多了也赠过子宁他们布疏软,质量较差大约是土法手工纺织,但用作买米的口袋、围、抹布等毫无问题。上面的黑色藏语经文,密密麻麻,水洗不掉,虽不好看,但不影响使用。他说,还曾在宰人场捡拾到丢弃的刀、斧,刃口缺损较少的尚可利用,可用来劈柴。
得知了这些信息,子宁已有了要去宰人场看一看的想法。联想到平时在草地行走,有时脚尖会踢起一块零碎的白骨,质地细腻,色泽白亮,兽骨精致,才领悟到原来这就是人的白骨,被鹰鹫带到天空,食用完肉后,骨片从空中下,藏匿草间。
终于子宁再次经过宰人场时,她忍不住好奇,给如琰说想上去看看。可是无论怎么鼓动,就是不愿上去。说,就算陪壮胆,一起上去好不好?他不但不答应,反而劝也不要上去。然而上面的诡异与诱惑对子宁实在太强烈了,那天并不宰人,时机相宜,子宁不愿放弃,于是一个人上去
尽管山高不足100米,但阿坝县最低海拔本来就3000以上,平时稍有运动便会心跳加剧,血压升高,此时又然升高了这么多,高海拔缺氧立即有了反应,加上是独自一人去宰人场,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恐惧,上坡途中,但觉心频频发颤感到头昏。可以半途而返,有如琰在下面等着,然而没有停下脚步,继续攀登,惶恐与好奇伴随她爬上了山顶,走了多久,没有留
坡顶顶部微凹,辟为平地,宰人就在这里进行。起先还设想可能会见到斑斑块块的血迹,会到浓浓的血腥味,或者看见鹰鹫尚未食尽的人体残余,然而,什么也未见到,空气纯净,没有气味。山顶风很大,一杆满布藏语经文的嘛旒旗在风中猎猎招展。黄泥地上泥灰很厚,散落死者的残破腰带和衣服碎片,令人有些心。此外,还见到了宰人师遗弃的残缺的斫、解刀具。两组排列布阵有序的用黄泥捏就的泥团吸引了子宁注意。泥团早已干硬,较规则的椭圆形。子宁想:这是什么意思?有否奥妙?是不是有如陶俑的殉葬功能?或者与宗教或是迷信有关?这泥团从未听人说起,也未见诸报、章,若非子宁亲临不会知道。
至于宰人,在藏区生活10年,始终没有见过,一是没有机会,二是没有胆量,三是没有愿望。但听人说过,人的死因各异,偶尔会出现鹰鹫嫌弃尸肉不吃的情况,祭师会用青稞麦面拌和人肉,诱惑鹰鹫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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