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艺术7
2026-08-15 08:30阅读:
校长的工作都包含什么内容
一线教师中间流传着一句话:'校长的日常就是开会、检查、陪领导、发通知。'语气里有调侃,也有一点真实的困惑:校长到底在忙什么?为什么有些事明明跟教学有关,最后都变成了行政任务?这篇文章不替校长辩护,也不替老师诉苦。只是把校长岗位的真实内容摊开来看——这个职位被塞进去的东西,比大多数人以为的多得多,也比大多数校长自己能承受的多得多。
先说一个细节,你就知道校长的工作有多杂。
2025年,河南延津县一所只有80个学生的乡村小学,新校长原雪静上任第一天,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开会、不是谈话、不是看文件。她去掏厕所了。学校厕所堵塞已久,没人管。她带着学生一起疏通下水道、铲掉陈年的污垢。半年后,这所濒临撤并的村小被'盘活'了。她做的事包括:组织田野春游、引进非遗戏曲、把劳动课变成必修课、每周升旗仪式亲自讲话。
一个校长为什么要亲自掏厕所?因为在乡村小学,校长是那个'没人干的事最后都会落到你头上'的人。这不是个例。这是校长岗位的一个切面。
01校长的真实工作,可以拆成五个维度
综合不同地区、不同学段校长的公开工作记录,校长的工作大致落在五个维度上。不是每个校长五个维度都均衡——村小校长偏前三个,大学校校长偏后两个,但五个维度谁也逃不掉。
第一个维度:安全管理。这是校长头上最重的一把剑。校舍安全、消防、电路、体育器材、食品卫生、防溺水、防欺凌——每一样出了问题,第一个被追责的就是校长。贵州大方县第六小学校长李海每天早上到校第一件事是巡查校园,建立隐患台账,逐项整改。这不是他'爱操心',是安全责任制的刚性要求让他不能不操心。桃江县桃花江小学校长胡红霞每天早上四点半到食堂验货,因为学校食堂从472人激增到2412人就餐,一旦出事就是大事。她上任至今无一起食品安全事故——这个成绩背后是每一天的早起。
第二个维度:教学管理。很多人以为校长不碰教学了。实际情况是,越来越多的校长开始重新站上讲台。北京通州推行'校长上讲台'制度后,芙蓉小学校长张明给五年级学生上整本书阅读课,潞河中学附属学校校长马剑涛上英语示范课,运河中学校长徐宝刚上化学实验课。徐宝刚说了一句实话:'通过亲自备课,我才理解一线教师的工作强度,管理决策才更贴近实际。'听课评课、教研参与、教学计划制定、考试质量分析——这些事校长的参与度,直接决定了这所学校是'行政驱
动'还是'教学驱动'。
第三个维度:教师队伍建设。培训、考核、激励、排课、处理教师矛盾、应对教师流失——这是一项常年运转、从不消停的工作。胡红霞自筹资金培训了近80名教师拿到心理咨询师和家庭教育指导师'双证',构建了'新教师三年入格、骨干三年升格、名优四年风格'的十年培养体系。这套体系花了十年才成型——但一个校长能在同一所学校待十年本身,就已经是少数。
第四个维度:家校社协同。食堂改革、家长学堂、校务公开、公众号运营、校长信箱、处理投诉——这是最容易被一线教师忽略的一项校长工作。一个家长因为座位调到了第四排把电话打到校长那里的事,每个校长都接过类似的。胡红霞两年做了197场公益讲座,创办了全县第一个家庭教育指导服务中心。不是因为校长闲,是因为家长工作如果校长不顶上去,最后压力还是会传导到班主任身上。
第五个维度:基建与财务。争取项目资金、改造食堂和操场、经费预算和使用、账目核算。农村初中校长要跑教育局争取足球场建设资金,城市小学校长要跟街道协调校门口交通拥堵。这些事和教学没有直接关系,但没有这些事,教学就运转不下去。
02校长的时间到底去哪儿了
说完五个维度,有一个更实际的问题:一个校长的每一天是怎么过的?
秀洲区王店镇建设中学一位校长的公开工作日志提供了一个真实窗口。他一天的结构是这样的:早上到校先巡视一圈,看各班早读情况、校园环境、食堂备餐。上午处理行政事务:文件、报表、上级通知、临时会议。下午第三节是全校统一活动课,他到操场上看597个学生运动——这是他一天里最有'教育感'的时刻。傍晚带队去区里参加学校发展规划论证会,回来已经七点。他说了一句很坦诚的话:行政事务吃掉的时间,远远多于教育事务。
这不是个别现象。校长被各种报表、检查、评估、会议拖住,这些事不做不行,做了又看不到直接效果。很多校长自己也是教师出身,他们知道自己离课堂越来越远,但一个校长如果每天花六个小时在行政事务上,他剩下的精力和时间,确实不够再去听课、教研、跟老师聊天。
这里面有一个制度性的矛盾:校长被考核的东西,和校长想做的事情,往往不是同一套。上级考核的是安全指标、升学率、创建任务完成率、平台数据达标率。但这些指标里的绝大多数,和'把一所学校办好'之间,不是完全重合的。
03校长岗和教师岗之间,隔着一层什么
很多一线教师对校长有意见,是因为他们觉得校长'不站在我们这边'。这种感觉有时候对,有时候不对,但它背后有一个结构性的原因:校长和教师处在两套完全不同的评价体系里。
教师被评价的是:班级成绩、课堂质量、学生管理、家校沟通、材料上交。校长被评价的是:学校排名、安全事故、创建达标、迎检结果、投诉数量。这两套体系有交集,但交集不大。一个教师把课上得很好,在教师评价体系里是高分;但这件事在校长的评价体系里,可能不如'迎检材料全部合格'来得直接。不是校长不重视教学,是他被考核的那些事,倒逼他把精力放在了别处。
而且校长还有一个教师不太容易看到的压力:他是学校对外的'最终责任人'。家长投诉、媒体关注、上级问责、安全检查、财务审计——每一件事的最后承担者都是校长。一个教师被家长投诉,学校可以出面协调;一个校长被投诉,能替他挡的人就很少了。
理解这一点,不是为了同情校长,而是为了看清:很多时候校长和教师之间的矛盾,不是人品问题,是制度设计把两拨人放在了不同的轨道上。
04几点真实想法
写这篇文章,想了很久要不要写。因为校长这个话题很容易走向两个极端:要么把校长写成鞠躬尽瘁的英雄,要么把校长写成只会开会的形式主义者。两种写法都不真实。
第一,好校长是有的,坏校长也是有的。掏厕所的村小校长是真实的,每天只开会不碰教学的校长也是存在的。不必用最好的个案美化整个群体,也不必用最差的例子否定整个岗位。
第二,校长岗位本身需要被'减负'。当一个校长的日常工作被安全台账、迎检材料、平台数据、各类创建任务填满的时候,他确实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心课堂。这不是他不想,是他的时间结构不允许。说'校长应该多听课'容易,但谁来做那些他不得不做的行政事务?这不是一句'转变观念'能解决的。
第三,教师理解校长的难处,不等于认同校长的做法。你可以理解一个校长为什么天天在开会,但你也完全可以问他:这个会真的有必要吗?你能不能把听课排到会议前面?你能不能跟老师说一下你每天在忙什么?理解不是同意。理解是说'我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同意是说'我觉得你这样是对的'。这两个之间有一条线。
第四,好的学校管理,不是校长一个人扛。贵州那位'背篼校长'李海,一个人扛着校长和副校长双重职责,这是一种敬业,但不应该是一种常态。一所学校不能把所有的管理压力都放在一个人身上,就像一个班级不能把所有的管理压力都放在班主任身上。当一个岗位被要求'全能',说明这个制度本身不够完善。
写这篇文章,不是为了替谁说话。教师不容易,校长也不容易,但这两个群体经常互相看不到对方的难处——因为他们在两套评价体系里,被考核着不同的事情。如果你是一个老师,看完这篇文章,你不必认同校长的所有做法,但或许可以在下次觉得'校长不知道我们在忙什么'的时候多想一步:他可能确实不知道。但反过来,如果校长不知道一线教师在忙什么,这本身就是校长工作的失职。好的校长应该站在中间:把上面的压力扛一部分,把下面的委屈听进去。这不轻松,但这是这个岗位被设立的根本原因。
校长这个岗位,不是为了让人当官。是为了让教学真正发生。
校长的“真功夫”与“假把式”
教了一辈子书,见识过不少校长。有的让人肃然起敬,有的让人摇头叹息。细想起来,校长与校长之间的差距,说到底,就是“真功夫”与“假把式”的区别。
校长的真功夫,具体体现在三个方面:静得下来、钻得进去、做得出来。
假把式也有三个表现:表面上热热闹闹;形式上花里胡哨;结果是以搏一笑。
真功夫的校长,首先能静得下来。现在的学校,诱惑太多。评比、考核、迎检、宣传,哪一样都能让人忙得脚不沾地。有些校长一上任便迫不及待地烧三把火,今天搞这个改革,明天推那个模式。结果呢?火是烧起来了,学校却被烧得千疮百孔。
真正厉害的校长,懂得静字诀。他会花大量时间待在校园里,听一听早读的声音,看一看课间操的队伍,闻一闻食堂飘出的饭菜香。他不急于表态,不急于决策,而是让事情在脑子里转几圈,让利弊在心头掂量几番。静得下来,才能看得清学校的底子,听得进教师的牢骚,摸得准学生的需求。
好校长还要钻得进去。有些校长当了几年官,就把自己当成了“领导”,以为坐在办公室里批批文件、开开会,就是管理学校。殊不知,教育是一门专业,校长首先应该是一个懂教育的人。你不懂课堂,怎么指导教学?你不懂课程,怎么引领课改?真正厉害的校长,会亲自带一门课,参加教研组的备课活动,读教育学的书。老师们服你,不是因为你官大一级,而是因为你肚子里有货。
好校长最终要做得出来。真正厉害的校长信奉慢功夫,从备课、上课、作业、辅导每一个环节入手,一抓就是几年。学生的成绩提高了,教师的水平提升了,学校的氛围变好了。好校长既能说,也能写。当然,是他干出了名堂,说有底气,写有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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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真功夫相对的,是假把式。
假把式的校长,最擅长制造繁荣的景象。今天搞个艺术节,明天办个运动会,后天再来个科技周。校园里彩旗飘飘,舞台上歌声嘹亮,朋友圈里照片刷屏。可热闹过后呢?学生的课业负担加重了,教师的精力被耗尽了,正常的教学秩序被打乱了。更可笑的是,有些活动纯粹是为了上镜。领导一来,学生立刻列队欢迎;摄像机一架,课堂立刻变成表演场。领导前脚走,后脚恢复原样。这种应景式的热闹,除了浪费时间和金钱,还有什么意义?
假把式的校长,还会玩概念。什么翻转课堂、项目式学习、STEAM教育,新名词一个接一个,恨不得把所有时髦的理念都塞进自己的学校。学校的墙上贴满了标语,走廊里挂满了展板,教室里摆满了新设备。可走进课堂一看,老师还是照本宣科,学生还是昏昏欲睡。这种自欺欺人的把戏,骗得了检查,骗不了良心。
最可悲的,是办学成果只能以搏一笑,中看不中用。办教育不是为了学生,是把学校当成了自己的秀场,今天在这个会议上发言,明天在那个论坛上领奖。这样的校长,不是在办教育,是在经营自己的人设。学生没学到东西,老师也没成长,除了挂在墙上的几个牌匾,什么真实的成绩也没有
真功夫与假把式,看似天壤之别,其实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一个校长最初走上岗位的时候,谁不是满腔热血?可走着走着,有的人被名利迷了眼,被政绩蒙了心,渐渐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出发。而那些真正有功夫的校长,却始终保持着一份清醒。他们知道,教育是一项慢事业,急不得,躁不得。他们知道,自己面对的,不是上级的考核表,而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是一个个家庭的希望。
做校长,真功夫从来不在那些花拳绣腿上,而在那些看不见的日常中:在清晨校园里的那一声问候里,在深夜办公室里的那一盏孤灯里,在教师遇到困难时的那一句鼓励里,在学生取得进步时的那一个微笑里。
假把式或许能风光一时,但终究经不起时间的检验。真功夫或许平淡无奇,却能在岁月中沉淀出真正的价值。
愿每一位校长,都能修得一身真功夫。也愿每一所学校,都能远离那些假把式。
毕竟,教育这件事,糊弄不得。
张菊荣:校长的课程观与学校课程建设
2001年秋季,我国在首批实验区开始推进新一轮课程改革。2002年秋季,我来到江苏省吴江区教育科学研究部门工作,正逢区域开启新课改。那时候从学校层面来说,大家对课改的认识还是有些模糊的。新课改倡导“自主、合作、探究”,于是,课改实施初期的课堂“标配”便是将“秧田式”授课改为分组讨论。在各学校听了一圈课后,我有些担心:估计绝大多数教师的课都要重新上一遍,因为这些课堂上虽然有小组讨论,气氛很热烈,学生也很开心,但是教学内容学生肯定没有学会。我们到其他先行地区学习,发现各地情况都差不多。大家觉得课堂教学不太好改,于是一说“课程改革”,就拿出“校本课程”进行大比拼,你有50门,我有100门,认为这就是“新课改”。后来大家逐渐意识到其中的问题,于是慢慢建立起对课程问题的基本认识、对课改精神的正确认知,新课改还是取得了不少成就。回想起这段经历,我愈发感觉到校长对课程的认识有多么重要,也就是校长的“课程观”十分重要。2022年,新版义务教育课程方案和课程标准出台,在“双新”背景下,我们需要再次强调校长“课程观”的重要性,因为校长的“课程观”引领着学校课程建设。
学校课程建设首先是落实国家意志。一谈到校长的“课程观”,很多校长喜欢强调“个人观点”,喜欢讲“我以为”。我们不是说校长不能有自己的观点与喜好,但是学校课程建设的第一要务是落实国家意志,是把国家课程方案转化为学校实践。其首要任务就是校长要带领团队“一校一策”编制学校课程实施方案。“一校一策”是因为每所学校的具体情境、条件、资源等不同,相同的是所有的“一校一策”都要回答国家课程方案在学校如何实施的问题。例如:国家课程方案提出要培养“三有”时代新人,学校应如何建立体现“三有”的毕业生形象?国家课程方案要求坚持“素养导向”,学校需通过哪些改革举措培育学生核心素养?国家课程方案要求倡导“学科实践”,学校该如何落地?国家课程方案要求推进评价改革,学校应如何探索表现性评价?诸如此类,学校课程建设不能抛开国家课程方案自己另搞一套。
学校课程建设必须有完整图谱。这个完整图谱反映国家课程方案是如何层层落地的,校长要为其落地负总责。如果没有一个完整图谱,那么学校课程建设就会有“跟着校长走”或是“跟着校长感觉走”的危险,而有的校长以为学校课程创新就是拍脑袋地开设几门“我以为”的校本课程,于是换一任校长又换几门“我以为”的校本课程。校本课程在补充国家课程方面有着不可忽视的重要价值,但是要将之放在学校课程建设完整图谱中,不能“喧宾夺主”。江苏省吴江实验小学团队基于多年实践探索形成的“三层一体”课程完整图谱,较好地回答了这个问题。第一层即学校课程实施方案,由国家课程方案通过“一校一策”转化而来;第二层是学期课程纲要,由国家编制的课程标准转化而来,课程标准按学段编写,学期课程纲要按学期落实,校本课程及没有统一课标的国家课程则由学校自行组织编写课程纲要;第三层是单元/课时学习方案,即以单元为单位落实学期课程要求。“三层一体”让国家课程方案落地“一路明”。
学校课程建设要遵循基本规律。校长要坚持课程与教学的基本规律、普遍原理,不能为了求新求异而随风倒、跟风走。上文所说的“三层一体”在纵向落地“一路明”的同时,我们还追求横向各层“层层清”——无论是宏观层面的学校课程实施方案、中观层面的学期课程纲要,还是微观层面的单元/课时学习方案,每一个层面,我们都追求目标、内容、实施与评价的一致性,因为这是课程与教学的必须遵循。纵向“一路明”、横向“层层清”,构成符合课程基本规律的学校课程网络,然后在这样的基础上,学校再去丰富、去创新、去彰显特色。课程建设的底盘稳了,课程改革才会不偏航、不走样。
学校课程建设要符合学校实际。校长要知道“我是谁”,要对自己所在的学校有清醒、全面、正确、深刻的认识,学校课程建设不是越潮越好,不是越复杂越深刻,而是“适合的才是最好的”。我见过很多学校的“学校课程实施方案”,其内容洋洋洒洒、篇幅宏大,甚至刻意标新立异,追求“语不惊人死不休”,其中堆砌了许多稀奇古怪、难以理解的名词,还有各类让人看不懂的“图谱”。而且很多“图谱”把原本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了,以致老师们完全不知此谓何物。所谓创新与特色,应是学校基于基本规律和普遍原理、根据实际情况去落实国家课程方案,而不是将外来的经验生搬硬套于学校育人实践。
因此,校长要树立科学的“课程观”,这样学校课程建设才能方向明晰、行稳致远。
张菊荣:校长的好课观
很多地方教育行政部门都对校长每学期听多少课有明确要求,但是如果校长听了很多课却没有形成自身的好课观,没有从课堂中“抽取”出来能够指导学校教育教学的课堂理念,那么听再多的课也没有意义。
2025年第8期《中小学管理》杂志曾策划推出本刊视点——“好课的模样”。这里的“好课的模样”,体现的就是关于好课的基本看法,也就是好课观。课堂是课程实施与教学发生的核心场域,其对学生成长、教师发展乃至国家与民族未来的重要性,无论如何强调都不为过。把课上好,是每一位教师的光荣和梦想;而在一所学校里,让每一位教师都把课上好,则是校长的光荣与梦想。课,承载着国家对未来时代新人的无限期待,寄寓着学校的价值观念、文化理想、育人目标。校长领导一所学校,如果不能领导这所学校的课堂,那就很难说他是一位成熟的校长。而领导一所学校的课堂,最重要的就是校长持有怎样的好课观。
说起好课观,很多人总以为,首先要有鲜明的个性、独特的见解,做到与众不同、别具一格。但我想说:正确比独特更重要,所有的“个性”“独特”必须建立在科学的基础上。所谓正确与科学,一是要符合政策要求,二是要符合基本原理,三是要符合学校实际。
校长的好课观必须符合政策要求。今天谈好课,首先不能偏离培养“有理想、有本领、有担当”的时代新人、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的基本方向。在这里,我特别想谈谈教材使用的问题。之前,我们看到一些教师上课只是在“教教材”,拿起课本教完了事,就教材教教材,局限性很大。但是现在很多教师又走到了另一个极端,在有的课堂上,自始至终甚至看不到学生使用课本。有一次与《中小学管理》原主编沙培宁老师聊到“教材”这个话题,她向我提及北京师范大学国际与比较教育研究院滕珺教授的观点:“中国以教材‘保底’是极好的经验,它使这样一个大国的教育质量有了基本保障。这对其他国家很有借鉴价值。”因此,校长所秉持的好课观,首先必须与政策要求保持一致。
校长的好课观必须符合基本原理。教育学的全部理论,课程与教学论的所有观念,最终都要落在具体的课堂上。课堂教学必须是“原理性实践”,既不是只凭经验感觉,也不是简单照搬理论,而是要在实践的场域思考与处理理论问题。我至今还记得华东师范大学崔允漷教授第一次走进江苏省汾湖实验小学的教研活动。活动现场,大家围绕一篇课文的教学展开讨论,有老师谈到哪些是重点和难点,有老师谈到是否需要小组合作,还有老师谈到需要在哪些环节提醒学生……在讨论接近尾声时,崔允漷教授问了大家一个问题:“这节课的目标是什么?”当时现场一片安静,因为没有人考虑过这个课程教学“元问题”。我们学校的课堂教学就此从叩问目标开始。在接下来的教研中,我们探讨的问题无一不具有原理色彩:与目标相匹配的课堂评价、与评价相整合的教学过程、课堂学习信息的处理,诸如此类问题,看起来都是原理问题,做起来全是实践问题。后来,汾湖实验小学成为国内最早开展教学评一致性实践的学校之一。《中小学管理》2014年第6期曾刊登我们团队撰写的《创造有生命的课堂誓词》一文,其中的8条“课堂誓词”就代表着我们的好课观。同时我还在其他刊物发表了《如何成就好课:一致性思考目标、评价与教学》一文,由此形成我在汾湖实验小学期间的好课观。
校长的好课观必须符合学校实际。它必须源自“这一所”学校,又回到这所学校的课堂上,形成一所学校的课堂文化。校长听评课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我特别认同苏霍姆林斯基的观点,他说,“课是教育思想的源泉”“校长听课,不是为了评判,而是为了研究”。研究什么?研究自己学校的课堂,提炼老师们的经验,解决老师们的问题。在持久而深入的听评课中,我不断获得启发、深化思考,并以这些理念来引领学校的课堂教学,我的好课观、我们的好课观,也越来越明确。我们发现,学生主体缺失的现象,可以通过“儿童创造信息”来解决;“碎片化学习”“浅层次学习”等现象,可以通过“整块学习时间”“穷尽思维可能”来解决;学生与学生在学习中互不相关、各自为战的现象,可以通过“同学成为同学”来解决……于是,我们又明确提出要“创造课堂四现象”。2024年,我们系统且正式地提出了“明明白白上好课”的主张。通过教学评一致性实现明明白白上好课,这就是我们的好课观。后来,我在《中小学管理》等期刊发表了以“明明白白上好课”“教学评一致性”为关键词的论文,我们出版了专著《明明白白上好课:教学评一致性》,这一好课观在全国引发了诸多共鸣。如今,我们的好课观正在不断改变课堂,也为课堂教学吹来一股清新之风。
期待每一位校长都能树立起正确而科学的好课观,引领课堂回归育人本真,让每一节日常课都呈现出好课应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