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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想念的时候,是小时候|楚君

2019-02-18 14:10阅读:
最想念的时候,是小时候|楚君
一切都会过去,这是人生的悲哀;但总有时间之外的存在,哀而不伤,悲欣常在。
文|楚君
大理最让我遗憾的是没有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大理的雨多是一时,雨过就天晴,就好像雨未来过一般。
不像我的故乡,雨落得缠绵而绵延,来了,便会留下一些时候,润透天地,灵气长留。
童年是一扇对开的沉红木门,“吱呀”一声后,一个光亮的世界便会忽然地出现在眼前,那是一生中最整齐圆满的时候。
那时候,祖父祖母住在老宅,南方的四合院,一进院一进间,家家户户都有一个漂亮的小院子。雨落在那些青石灰瓦木梁粉墙上,玲珑空谷,晨雾夕纱,涤荡着从前的慢慢回音。
故园拆掉后,我好像就再也没听过那么好听的雨声。
下雨的时候,家里一定会有人在等我。
祖父会站在老宅路口的那排屋檐下等我,帮我接过书包,祖母则会在家里给我做姜末炒蛋,那是我至今吃姜的唯一方式。
年后不会马上就暖和起来,祖父母房间窗外的那棵腊梅依然香的悄悄,静静的午后,我便会将跳皮筋一头拴在那棵腊梅树上再一头拴在脸盆木架上自己游戏,后院的哥哥每回经过都要过来捣乱一番,我就让到一边,看他在皮筋里乱折腾,“咯咯咯”地傻笑,我只会在他乱摇那棵腊梅树的时候才会真的跟他生气。
窗内的水仙也仍然青白绽放,我怕它们冷,便常常挨着水仙盆点上一根蜡烛,很好看的杏仁形的烛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都是在冬季里开的花,腊梅和水仙的味道很像,都是一种绿玉冷香,就是在那样的香里,家的样子便成了……
这时候,父亲会拿去年的挂
历换新家里所有的衣橱和抽屉,用无字无画的纯白一面在底下薄薄地铺上一层,崭新、干净。再留下几张挂历准备给我包新书。母亲在给我织春天的新毛衣,指尖和针尖缠来绕去行云流水,好多花样好多款式。祖母用干净的碎布拼凑缝制着新的门帘,门帘的底边上一定不忘再用丝线絮一排流苏,朴素又精致。而祖父则会和我一起写字。


没有规则,但有规矩。写的字,首先要端正,然后得自己,最后字面应该干净。一横一竖,慢慢体会做人也是一样的道理。


后来回想,祖父要我在每年的此时写字好像是一种开年的仪式,写字如定心,当把那软塌塌的毛笔控制好的时候,也就安放好了自己的心。
每当我和祖父一起写字的时候,祖母就会准备好一碟炒米糖放在桌角,念念道:“一个老小孩,一个小小孩。”


写字的人都是小孩子。


这逢时写字的习惯一直继续到成年,年年都会在腊梅水仙的绿玉冷香里写些字,便感觉一过年又小了一岁。


人生如果倒过来活,会不会开心一点?


最想念的时候,永远是小时候。
听说我的江南又到了雨一直下的时候,春雨知别苦,留君不远行。
见字如面·楚君祝好
原创随笔,未经授权请勿转载。图片来于关维兴作品《城南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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