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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伟:送你朵花,要开心啊!|楚君

2019-04-16 18:17阅读:
柏伟:送你朵花,要开心啊!|楚君
我和柏伟在香格里拉的一个湖畔小镇一起与世隔绝了十九天,几乎一直在聊天,我问他,他问我,几个问题就把白天磨成了夜。
星星是夜空中的经幡,我和柏伟曾一起看着它们福起,又一起看着它们熄灭。
第一次见柏伟的时间,多年来始终成谜,我说是秋天,他却一直说是春。
那天,我们一帮发小约了去爬紫金山,柏伟临时赶来,他是我一个发小的表哥。
烟灰蓝衬衫外衣、卡其裤,咖啡色邮差包,两鬓修剪地干净、分寸,让人心生好感,而最特别的,是他还背了一只军用水壶,那种我们小时候的墨竹绿。
柏伟话很少,但唇边永远有一个轻松的弧度,弯泊着不曾缺席的诚意。
柏伟说话很轻,他有他自己的声调,从容不迫,但一定说得清清楚楚。
那天下山的路陡峭非常,而且一路上都涌动着密麻的蚯蚓,为了避脚,我只好在那段尘土中跳来跳去,一双全新的小白鞋面目全非。
一个洁癖重症患者不开心!
中山陵的石阶上,我抱紧双膝,把头埋在双膝里,再把双脚缩到自己的影子里,沮丧到胃痛。
“送你朵花,要开心啊!”太阳下山的时候,柏伟给了我一朵小白花,我们已经做了一天的朋友。
柏伟迷读金庸,家里有全套的“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本本都是精装版,放在书架上,好像一排康熙字典。
我们都喜欢程灵素,我们都曾伤感陈家洛悼念香香公主时的未亡情。
有年暑假,我一时念起,跑到柏伟家向他去借那十四本书,装了好重的两个尼龙布袋,挂在我的自行车车把上竟能锁住车龙头,柏伟便将那两个尼龙布袋相连,挂在自己的自行车后书包架上帮我送了回来。
当年那个穿Polo衫给我送书的人,好像一个好老师,而这些年,柏伟也的确一直
是我的老师。
金庸去世的时候,我问柏伟:“究竟什么是‘侠’?”
柏伟反问我:“那你说究竟什么是‘情’?”
我回答:“先生在书中也写了,‘情’就是生死相许,就是愿意用我的死换你的生,其尤未悔。
‘侠’也一样,就是为了牺牲自己利益,去帮助人家,主持正义。”给出这个答案时的柏伟,口吻静得好像日出之前的洱海,一点点被承认的崇高和美好都不需要。
柏伟是第一个跋山涉水来看我的人。我们在我的小院里包了整整齐齐的九十九个茴香馅的饺子,一起补过了一个年。
我们在香格里拉的一个湖畔小镇一起与世隔绝了十九天,几乎一直在聊天,我问他,他问我,几个问题就把白天磨成了夜。


星星是夜空中的经幡,我和柏伟曾一起看着它福起,又一起看着它熄灭。
柏伟帮民宿老板种了好多植物,回回忙到两手花泥。
“那么认真干嘛,我们又待不到那些植物开花结果的时候。”我埋怨柏伟的认真,却又极喜欢看他穿围裙的样子,有一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豁然。
“我把它们种好,将来开花结果时自然会有人提起我。”
小镇湖畔有一种不知名的植物,带黏性,一日落在柏伟的头发上怎么都弄不干净,我便从行李箱里拿出修剪刘海的平牙剪帮柏伟剪了一回头发。
我对手艺活好像天生擅长,这一点应该随父亲。
平生第一次剪头发,我和柏伟都感觉不错。照着镜子,柏伟莫名道:“一事精致,便能动人。从一而终,就是深邃。
开笔《夕阳山外山》的时候,我曾向柏伟抱怨拍不到一张好看的封面夕阳,让他给我画一张,柏伟会画画这件事我是在认识他很多年后才知道的。
那个即将要离开小镇的午后,柏伟给了我一张画,海潮向晚天,芦苇长堤远。
“好美的日落!”


“你错了,我画给你的是日出!”


“侠义和情义的人多是脆弱的,因为在乎,所以脆弱。脆弱,也并非承受不起变化和失去,只是难过若相同的时间境地自己依然能长相守信,可为什么对方却不能!”


“送你朵花,要开心啊!”
柏伟说,见到花不笑的人,是不礼貌的。
见字如面,楚君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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