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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简论红娘之“才、识、胆”

2008-11-26 20:16阅读:
很小的时候,常听见“红娘牵线”,也见过在一些戏剧人物塑像装饰中,总少不了红娘的塑像,当时我深惑红娘是何许人也,竟有如此魅力,在人们心中留下那么深的印象。读了《西厢记》后,想不到我也被红娘这一形象深深吸引住了。
汤显祖说王实甫笔下的红娘,有“二十分才,二十分识,二十分胆。有此军师,何攻不破,何战不克”(《 汤海若先生批评西厢记》)。汤显祖称红娘为女“军师”,谓之有二十分“才、识、胆”,如此高的评价,充分肯定了红娘举足轻重的作用。在此,我简要分析一下剧本中红娘的“才、识、胆”三方面。
一:才,才力。红娘是一个有才华、智力的丫鬟。
如①张生在佛殿里撞见了崔莺莺,便与崔莺莺一见钟情,猛然惊呼:“我死也!”近乎魂飞魄散之态。为表达对崔莺莺的情意,他迫不及待地向崔莺莺的丫鬟红娘自报家世,又单刀直入地问及崔莺莺的情况“小姐常出来么?”不免引起了红娘的反感:
[红怒云]先生是读书君子,孟子曰:“男女授受不亲,礼也。” 君子“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道不得个“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先生习先王之道,尊周公之礼,不干已事,何故用心?早是妾身,可以容恕,若夫人知其事,决无干休。今后得问的问,不得问的休胡说!

她机灵地察觉到张生的用意,而迅速以孔孟之“男女授受不亲”回之,让张生碰了一鼻子灰。此外,在“拷红”一场,

[红云]信者人之根本,“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大
车无,小车无,其何以行之哉?”

红娘以老夫人熟知的封建大道理——信义,来指责老夫人的悔婚。滔滔不绝、胸有成竹的陈词中,有理有据,让老夫人也自知理亏了。作者让人们看到,其实她并不尊重什么礼教,却懂得把“孔孟之道”,信手拈来而又运用的恰到好处,如果不是她自身有才华,恐怕说出的话也许是另一番局面了。
②巧言善辩。当崔莺莺听见张生在墙角吟诗时,崔莺莺说:“好清新之诗,我依韵做一首。”这时红娘云:“你两个是好做一首。”话中有话,有催合他两人之意。当莺莺身子不快,实是心中有病,她采用声东击西、欲扬先抑的办法,先责怪红娘“这般身子不快呵,你怎么不来看我?”但红娘也不示弱,小姐的心病她了如指掌,因此对症卜药,直捅对方的痛处,但话刚出口,又觉得过于直率,怕千金小姐下不了台,故意说了“你想张……”的半截子话。莺莺对“张字”十分敏感,立刻追问“张什么”,红娘只好回答“张着姐姐”,意思是“张望着姐姐哩”足见她聪慧狡黠。
二:识,识力,即是辨别事物的能力。剧中红娘无论对事对人,心里都很明朗。
对崔张的爱情,她在最初就有点知觉。崔张两人一见钟情,张生竟还自报身世,被有所察觉的红娘抢白了一番。红娘因尚不清楚小姐所想,所以她便在回崔莺莺话时顺便和她说起张生的笑话:“姐姐,我不知了想甚么哩,世上有这等傻角!”看似无意的说笑,实际上是有意的试探,她将张生的身世——并不曾娶妻,以及张生见小姐后的傻角样说与其知,让小姐心里有数又不会触伤小姐的自尊心。为张生作传情线人一角色于此说笑中悄然而始。到了后来,她确认小姐与张生是真心相爱,便决心帮助他们。
对小姐,身为丫鬟的她深知小姐的脾气和“假意儿”——对人前巧语花言;没人处便想张生,背地里愁眉泪眼。

[斗鹌鹑]你用心儿拨雨撩云,我好意儿传书寄简。不肯搜自己狂为,则待要觅别人破绽。受艾焙权时忍这番。畅好是奸。“张生是兄妹之礼,焉敢如此!”对人前巧语花言;-----没人处便想张生,--- ---背地里愁眉泪眼。

[红上云]今日小姐着我寄书与张生,当面偌多般假意儿,原来诗内暗约着他来。小姐也不对我说,我也不瞧破他,则请他烧香。今夜晚妆处比每日较别,我看他到其间怎的瞒我?

了解小姐的脾性,却不会当众揭穿了小姐的“假意儿”,因为揭穿的话很可能就会弄巧成拙,所以深知小姐性情的她说“我也不瞧破他”。欲帮小姐,又处处顾着其性情,实在用心良苦。
对张生,红娘知他是个志诚种,但也嘲笑他是个傻角,甚至骂他“我弃了部署不收,你原来苗而不秀。呸!你是个银样镴枪头。”
对老夫人,在“拷红”一段中,她深知老夫人的弱点,一番言语便击中其要害,“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让老夫人也认为“这小贱人也道得是。”
三:胆力。红娘虽然只是一个丫鬟,但她丝毫没有一点奴颜媚骨,更不屑卑躬屈膝,也不善阿谀逢迎、献媚取宠。甚至对于手握生死予夺大权的封建主义代表人物老夫人和郑恒也同样不畏缩、不退让,且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敢于顶撞,义正辞严。她对夫人说:

“目下老夫人若不息其事,一来辱没相国家谱;二来张生日后名重天下,施恩于人,忍令反受其辱哉?使至官司,老夫人亦得治家不严之罪。官司若推其详,亦知老夫人背义而忘恩,岂得为贤哉?红娘不敢自专,乞望夫人台鉴:莫若恕其小过,成就大事。”

可见她有胆有识,不畏险阻,以言相谏。“二来张生日后名重天下,施恩于人,忍令反受其辱哉?”也足见她的远见性。
她笑骂张恒说:“你这般颓嘴脸,只好偷 韩寿下风头香,傅何郎左壁厢粉。”口齿伶俐、言语犀利,有胆力,有魄力。
如此一个“有胆、有识、有才”之红娘怎能不叫人喜爱?她的聪慧、机智、泼辣、才识、胆量、可爱,在剧中处处有体现,栩栩如生的她,不仅活跃纸上,也将永远活跃于我国文学史和戏曲史的艺术长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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