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古城
韦荣文
从张家界武凌源到凤凰古城，约摸4个钟头的车程。为了化解“无言倦行旅”的僵局，导游张郎将话筒交给车内的小朋友并承诺：凡是表演节目的，到凤凰古城后都会有“好东西”相送。小外甥女芦芝一分钱的故事，赢得众亲朋好友的喝彩，想不到她也中头彩一样哈哈哈仰天坏笑了。唱儿歌，背古诗，说笑话……日薄西山时分，欢快的旅游车驶进了凤凰古城。
迎面的微风，一定是经过沱江的洗礼，要不怎么会如此的清新怡人！微风善解人意，不急不燥，不狂不野，轻轻地撩起沱江边正在拍照的新娘的白色婚纱。
“卖花啦！卖花啦……”有清脆的叫卖声随着花香，飘了过来。队伍中有位女同胞提醒说：今天是“情人节”啊！
在凤凰古城，我与2013年七夕情人节，不期而遇！
沱江之滨，一架木制的水车，一动不动，转不回最初咿咿呀呀的时光。试想，凡是成为摆设的东西，它的使用价值一定是打了折扣，其存在的理由除了点缀装饰、唤醒回忆之外，还会有什么呢？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从远古走来的沱江，为凤凰古城带来恩泽和吉祥，同时也带走腐朽，留下清秀，带走萧条，留下繁华……古城，沱江。一刚，一柔。一旦结缘凤凰，就再也难舍难分——那拦河的堤坝，就是自成一格的琴键，琴键之上永远流淌着凤凰的欢歌！这是一台大自然慷慨恩赐的钢琴啊！如果说凤凰古城宛如一位顾盼生姿的美女，那么沱江就是一条超凡脱俗的灵蛇。有了斑驳陆离的色彩，有了不依不饶的缠绵，美女和灵蛇才会如此的婀娜多姿、风情万种！
我深信，这源远流长的沱江，一定淌过《诗经》古老的竹简，“沐甚雨，栉急风”，洗净铅华，从此清且涟漪，逸且幽婉……
沱江两岸，吊脚楼鳞次栉比，楼高三四层不等。临江的廊檐，几乎每一楼层都悬挂着一两个藤编的吊椅。跟船夫打听才知道，这些沿江的吊脚楼，近年租金水涨船高，大都租赁给慕名前来古城度假养生的“候鸟人”。“逍遥且喜从吾事，荣辱从来非我心”，我突然想往人到无求品自高的境界——什么时候，也能过把候鸟人的瘾，坐坐这临江的吊椅，聊备一壶绿茶，一本散文，一缕梵音，尽情阅读眼前一溪新绿，一夕流芳……
是啊，流光一瞬，余香满身。阅读，是通往高贵的最低门槛。我喜欢阅读，喜欢近在咫尺的耕耘和感悟。
走在古城墙内侧整齐的石板街道上，偶尔发现商店里悬挂着各式的文化衫。“帅得惊动党中央！”队伍中有人高声地念着，我一抬眼，挂在高处的一件白色文化衫上的文字直冲眼帘。真是恶搞卖萌，牛气冲天了！有时候，文字，就像浪迹天涯的难兄难弟，一旦走到一起，像陈胜吴广一样揭竿而起的意思都有！做文字砌垒工二十年有余，每当与一个文字，或擦肩而过，或撞个满怀，我都心存敬畏和感激。掂量一个文字的分量，我惭愧不能够像卖肉的屠夫随口报价钱一样，做到“快准狠”……
暮色冥冥，群山苍苍。沱江两岸吊脚楼前一串一串的灯笼，次第亮了起来，凤凰古城迎来了一天最辉煌的时段。不经意间，沱江已是浓妆艳抹，早早披上了七夕情人节的纱衣。
街道上闲逛的男男女女，没少勾肩搭背，女生头上多半戴着新鲜的花环。不远处，有悦耳动听的手鼓咚咚声款款传来！我循着久违的悠扬，径直走进一间摆满各式手鼓的店铺。敲手鼓的女孩，清纯秀气宛若出水芙蓉，长发披肩，笑靥如花。“滴答滴答滴答滴答，寂寞的夜和谁说话……”她一边敲着手鼓，一边哼着歌曲，心无旁骛，如痴如醉。她右手时不时扬起的弧线，几分优雅，几分从容。想不到女孩纤细白皙的双手，会拍打出“铿锵振金玉”的节奏！音乐熏陶的女孩，没有颓废，只有阳光，没有伤感，只有快乐……
在导游张郎的带领下，我们拐进街角的胡同步入沈从文故居。在一台老式留声机前，我驻足良久：沈从文先生喜欢边听音乐边写作。嘿嘿，这个嗜好无独有偶！只是，此“文”非彼“文”了，汗颜啊——想起沈先生《边城》开篇流淌的小溪，以及溪边白色的小塔，还有塔下那一户只一个老人、一个女孩、一只黄狗的单独人家……留声机上放置一张陈旧的《伏尔加船夫曲》歌纸，想必这一首异域民歌就是先生最喜爱的唱片了。
“山水秀绝，必生奇才”，沈从文就是这个凤凰涅槃之地的“奇才”——这一位小学毕业、北京大学旁听的湘西乡下人，通过辛勤耕耘，成为与诺贝尔文学奖最有缘也最无缘的著名作家。
迈出沈先生故居门槛，回望街角悬挂的有些暗淡的实木牌匾，再看看不远处街道两旁斑斓的灯火，我的脚步变得有些沉重。名人故居，在喧嚣繁华的闹市，坐落成精神家园最忠实的守望者，闲看云舒云卷，阅尽沧海桑田，成为匆匆旅人心灵皈依的地方——压力山大的时候，有谁不想远离尘世纷扰、抵达一方恬淡宁静呢？草蛇灰线，伏脉千里。名人故居与故事，是一方水土的文化自信和底蕴，我们除了感恩之外，还应该做点什么呢？特色地域文化的保护、宣传和渲染，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文化圣地，精神家园，更应该张灯结彩，灯火辉煌！
“呜呜……呜呜……”正欲打道回府之时，队伍中一个小男孩一屁股坐到街边的石阶上，低下头伤心地哭了起来。
正在清点人数的张郎见状急忙跑了过去，问小男孩究竟怎么了。“蟑螂哥，他说他想要吃姜糖！”不知是谁心直口快。小男孩突然一蹬腿站了起来，哈哈哈地笑弯了腰……这时候，大家才明白孩子们一直都在等着“蟑螂哥”兑现的好东西呢！张郎二话不说，随即走进附近专卖凤凰特产的店铺，给孩子们买了一人一包的姜糖！
那一夜，我是骑着张家界袁家寨子阿凡达悬浮山原型“乾坤榜”旁那只振翅欲飞的大鹏进入梦乡的。梦甜甜的，兴许是嘴角残留了凤凰的姜糖？
(530700
广西都安县澄江镇中心学校 韦荣文
138077829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