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继承人》之随手涂鸦(七)
2017-05-06 22:37阅读:
31-36集。汤宁、戴波、郑昊等一群年轻人将自己创业的律所起名为“宁宁”,解释名字含义的这一段非常好,因为它寓意深刻,直指《继承人》所要传递的主题思想。“宁”,虽然作品本身讲述的是世上形形色色芸芸众生,熙熙攘攘皆为遗产的诱惑纷扰而来,并在原本血浓于水的亲人之间产生种种争执、甚至争斗的故事,但是它真正想要传递的价值观却是金钱有价、亲情无价,真正期盼的更是人与人之间的那份宽容、珍惜、和睦、和安宁。第二个“宁”,如汤宁所解“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更深一层去解读,则是本片所想要传递的一种职业精神或职业理想。《继承人》聚焦的是律师职业群体,通过故事一路发展中种种继承案件的审理过程,以或细腻、或洗练地笔触,生动形象地再现了律师职业的群像,同时也是对现实生活中这个行业之现状,包括执业理念、职业操守、价值取向进行了一场不留情面的叩问和反思。因此,这第二个“宁”字,其实是指向了律师自身修养的提升,是不为利益所动、不为输赢的名声意气所动,并在名利纷争中始终保持一颗平和本真的初心。
而亲情和法理,看上去是一组矛盾的对立,因为讲亲情就是不要去计较得失,但讲法理却就是要锱铢必争、清清楚楚计算出财产分配的比例。但是,该得到的得,不该得到的不得,公平,不正是这个社会正常的秩序、人和人之间互信互赖的关系能得以持久维系的一种基础吗?法,及执法之人,守护公平,其实也是守护这人世间的爱、守护着人世间的情感
能够在一个顺滑、通畅的轨道上永无止境地循环往复下去,而这正是《继承人》这部作品最核心的思想内涵。因此,在宁宁律师事务所开张的那一刻,司法女神像再一次隆重地现身,不仅仅表达了郑昊对汤宁的看重,表达了郑昊对这个宁宁所所寄托的期待和理想,它更是象征着司法的精神在又一代年轻律师身上的传承。而司法女神像最初的拥有者——郑毅坚,虽然至今都未见登场,但却又贯穿着作品的始终。故事因他的一封信而开始,一一出场的主要人物都和他有着微妙交集,尤其在编导们虚中有实的反衬笔法下他“活”在他人的回忆中,也“活”在故事的场景里。他是周边老邻居、老朋友带着敬仰感恩、不愿轻易忘却的那个人,他是郑昊追忆中的慈父,他是书信背后那个历经艰难困顿却活得乐观、活得坚强、活得睿智、活得充满爱的长者,他是教导郑昊跳出“输赢观”从更高层面审视自己职业价值的导师。当随着追寻真相的步伐越来越接近故事的核心、也越来越接近他时,也许他也不仅仅是和钟克明对应的另一个解密的关键,他甚至还是一种符号,司法精神在一个具象的人物身上集中体现的一个符号。
李胜利案最后的庭审,无疑又是一个令观众心潮澎湃的高潮。庭上精彩的唇枪舌战是看点,它展示的是智慧的魅力、逻辑的魅力、辩论技巧的魅力;初生牛犊不怕虎,三拳打死老师傅是看点,尤其这群后生们又是站在正义的一面,扳倒心机深重的大波士,这样的桥段足以令人呼出一口浊气,浑身十万八千个毛孔都透着舒泰;郑昊当庭读出的父亲写给儿子的宽恕信是看点,满满的思念、满满的爱、满满的期许、满满的对亲情的渴望啊,裹挟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它告诉我们不管这世界怎样改变,宇宙洪荒,只有有人类的存在,血浓于水的亲情必将永存与天地间,它岂是用数字可以计算的那些金钱物质可以比拟的?它在我们的人生之路上,如河川一般流长,如山岳一般厚重!郑昊读信时周边人物各怀心思的表情更是看点,因为这是一场气蕴激荡的戏!表面上看,读信的人,和涉信的当事人是这场戏的主角,但实质郑昊和李胜利却更是这一场戏刺激事件的施加者。这个刺激在法庭上无数人的身上激起反应,旁听席和法官席上鸦雀无声地静听和震撼动容,汤宁目光在郑昊和钟克明之间游离徘徊后的黯然神伤和自伤,戴波忍不住悄悄瞟向钟克明的那内涵复杂的一眼,钟克明努力要控制着情绪,却又在凝望向郑昊的眼神中泄露了那样的一种欣慰骄傲、那样一种字字锥心的感同身受、那样一种渴望着能释放和被接受的舐犊深情!谢谢刘恺威,谢谢蒋欣,谢谢赵峥,谢谢刘松仁,更要谢谢导演这一刻别具深意、充满情感的镜头,因为正是他们让剧中人内心深处的挣扎淋漓尽致地构成荧屏上的激荡,更构成我们心头的激荡。而这样细腻的心理和情绪的反应,同时也为之后人物的行为选择扎实地铺垫下动机的基础。
一直没来得及说一声赞的,是李颖。其实,夏云这个角色原本并不容易讨好,甚至一不小心大有遭人厌嫌的可能。但是李颖却以恰如其分的火候分寸,将这个有颜无脑不靠谱、时不时被人卖了还捎带上闺女的母亲,在“可怜之人”和“可恨之处”中巧妙地保持了平衡,也生生演绎出几分傻傻的单纯可爱来。尤其是得知汤宁不是自己亲生骨肉后,母女相拥而泣的戏码,突然令我觉得,就这一个夏云,无论她做过多少的傻事,都是可以值得被原谅和被关心的。
而汤立群爆发的“极端”,却是这一段故事得以在冲突中一路深入下去的关键。而这个“极端”能不能在人物身上立得住,决定了故事逻辑基础是否合理。而吴冕给予汤立群交杂着“恨”、“悔”和“愧”的情绪的偏执、疯狂,无疑是对角色细细揣摩之后很到位的选择。因为汤立群作为汤氏家族的大小姐,有骨子里的傲慢、强势、以自我为中心;有根深蒂固的“汤家财产不能落入他人之手”的家族观念;有自尊和信任被践踏后的恼羞成怒;有对女儿无数的放不下和想要交付一切的爱;更有二十多年前为了保护“家族”利益而对兄长的深深亏欠。当生命去时无多的那一刻,突然发现自己的爱竟是爱错,自己的信也竟是信错,二十多年前能精心设计、步步为营为她算计兄长遗产的人,二十多年后自然极有可能精心设计、步步为营算计她自己的财产。原来自己之前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不是说家族利益高于一切吗?那今天她又要怎样保护汤家的利益?而如果保不住汤家的利益,她又将怎样面对自己九泉之下的父母兄长?当思维陷入这样的情结中,外加时间上的紧迫感,她想不极端偏激恐怕都难了。因此,汤氏的这份家业,她要留给自己的女儿,没法做到留给女儿,她就要留给哥哥的孩子,因为不仅是弥补自己的亏欠,同时她的牺牲、女儿的牺牲至少换来了汤氏产业仍然留在了汤家。但这样的偏执极端里,又置自己二十多年共同打拼天下的丈夫于何地?二十多年的婚姻难道一点情分全无?他二十多年来为了汤氏殚精竭虑的付出呢?他难道不也是汤静的生父,在汤静身上不也流着他一半的血液吗?在这样的偏执极端里,又忍不住要为汤立群和钟克明而唏嘘,有附加的婚姻,在外人眼里哪怕是光鲜无比,但对当事人而言,却始终都是沉重的。钟克明渴盼着让一双儿女可以认祖归宗、告慰高堂的热望里,何尝不也折射着沉重的背负和长期的压抑之下的悲凉!
好在我们的这群年轻人始终都是明亮而温暖的,他们在自己的命运中学习、反思、扬弃和成长,越来越懂得身上所背负的“法”的使命,追求真相,守护正义和公平,是为了能给人间之爱创造一个能蓬蓬勃勃孕育、滋养、生长的环境,汤宁毅然为汤立群出庭是如此,郑昊四处奔波调查婴儿情况是如此,戴波回到海明所的选择也是如此,因为他们一切的努力,殊途同归的目的地只有一个——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