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不孤，信仰永生——电视剧《天衣无缝》随评（4）
2019-02-19 13:11阅读：
8、9集
拿到资历平的照片后说是要去重走林副官探访之路的贵翼，却去了愚园路。而愚园路这个地名也不是第一次出现，杀四门的第二天，小资离开国际饭店，跳上黄包车报的地名正是“愚园路”。就在这间熟悉的房间、熟悉的陈设、熟悉的相片和熟悉的音乐里，贵婉的一个哥哥——资历平，曾无声地默默垂泪。现在，另一个哥哥——贵翼，在《告别》的钢琴曲中，要“静静”。因为小资的行动和贵婉确实有关，那就印证了林副官分析得很对。但贵翼所思却还是多了林景轩一步。《高山流水》听的是琴音，品的却是琴意。知道小资要搅他们入局还不够，他更想知道的是，这个机巧百变的小资为何要拖自己入局？是借力打力利用他达成他自己的目的？那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在连杀了三个人之后他的目的还未达成吗？使他不惜冒着风险还在行动。他会有危险吗？他的下步行动又是什么？
同样是学校、报馆、调琴行一路走来，几乎是前一次的重复，但无论是效率、结果还是气场又都是上一次的递进。最喜欢的细节还是贵翼在听说“资历平”（贵婉）结婚好几年，还怀孕产子时，以亲密大哥身份代入而情不自禁引发的不忿、尴尬，原来小妹有这么多事，这个做大哥的都不知道！而瞪向林副官的那句“这个...你怎么不告诉我？”，然后就轮到小林一脸尬，“这个”又怎么开口告诉你？红口白牙说小姐让你做了个免费大舅子？还“怀孕”？于是，原本应该很严肃的“找小资”，却始终都是“好玩”有趣的，那是那些反差、跌宕营造的喜感、那也是由很多“好玩”的人引发的喜感。
但直至今日，贵翼的每一步都落在了小资的算计之中，琴行窗口正对着陈萱玉的宣传海报，算准了贵翼会追踪前来，算准了贵翼不盘根问底不会善罢甘休，也算准了贵翼拿到报纸后会有下一步的行动，而小资依然可以若无其事、兴高采烈地看戏、喝酒！这不是心大，就该是无比智慧冷静勇毅的奇才！秦俊杰和胡静的这场对手戏很好，没有一丁点的拘谨，那种完全自然、放松的热络、打趣，把陈萱玉和小资之间那份接近家人的亲情，演绎得极其浓郁而流畅。两位演员的妙处都在于分寸。胡静的好是演出了角色自然而然地“发嗲”及夸张的成份，贴近角色戏剧演员的身份。秦俊杰的好，在于无论玩笑、打趣、迁就中始终都不失的一分尊重，那完全是小辈对着自己熟稔、亲热的长辈才会有的态度。
沪江大学实地考察、细细布局、还要一一应对“粉丝”们的问题，此刻的资历平，看着清俊儒雅、丰神俊秀，但成竹在胸又别有所图的眼神、似笑非笑流转的烟波，简直是诈如狐狸。这样一个小资简直是太有看头了，而这一回的秦俊杰，真的棒！
因此，校园演讲的这场戏怎么能不棒？首先是台词精彩。无论是“不要相信你看到的”、“没有人不可替代”、“人是有魂魄的、文物也有魂魄。一个宋代的茶杯、一个明代的青花瓷盘，这些都可以被赝品替代，唯一不可以被替代的是他的人魂魄、他的精神、他的信仰！”，“与久违的亲人相逢”...这些语含双关的台词，尤其是当编剧把“茶杯”、“瓷盘”这些物品上最常用的量词，换成了“个”、这人和物通用的量词，在有心者听来，这指代的含义就越加明确。而两兄弟间针锋相对的斗口，这台词更是棒啊。“鸟贵有翼，人贵有志，军门有何贵？有何志？敢称贵翼？”，“贵字乃中一联合，是为中坚，贝字为钱，人向往之。何为贵？价高情重乃为贵。翼，从羽。振翎奋翼，高飞也。为国守土，疆场翼翼，为民勤勉，小心翼翼，是为贵翼也”，贵军门那是借着说名字堂堂然直述了自己的志向抱负。小资揶揄地接了句“你总是这么妄自尊大吗”那是讥讽这大哥处处在我手里吃瘪。而贵翼还以“故弄玄虚”那是在说，别以为你的把戏别人不懂。再接着反击“温顺为婉，品质为贵，你桀骜不驯、目无尊长，有何品质，忝称贵婉？”那是在责骂小资前些日无法无天、连自己都捉弄了的行径，但他骂小资“桀骜不驯，目无尊长”的前提立场，也是认了自己是小资的尊长啊！“谁说叫贵婉的就一定要温良谦让，物以稀为贵”，那小资爱死不死地把“谦恭”换成“谦让”，换言之我叫了“贵婉”、抑或是资历平，我就该“谦让”你吗？不谦让了你又能拿我如何？物以稀为贵，你有几个弟弟、妹妹？更何况想了解你妹妹的情况，还得着落在我身上，你还不好好稀罕我？而另一层意思可能也是暗示贵翼真贵婉也不是他想的那样“温良”。这样的台词啊！真的是多年戏剧创作磨炼出来的功底，也是我了解的张勇最为突出的特色之一！
其次是形式上的丰富。兄弟两人这场“争斗”，从“文斗”的寸步不让、口舌之争，升级到“武斗”的大打出手、全武行，也让观众过了把瘾。第三，是又一次戏剧性“反转”的精彩。楼梯口贵翼和小资的对恃，西点毕业、行伍出身的陆军少将贵翼很强大，一心想逃跑、斯斯文文、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资历平很弱，可谁曾想那又是一次扮猪吃老虎的诱敌深入，在近身格斗的技巧上这个小资竟完全是个“练家子”！就在一脚让贵大军门做了滚梯葫芦时，我们在震惊之余，又想捧腹，赞一声小资，怎么可以这样猴精猴精，叹一声军门，怎么可以如此“蠢萌帅”！但军门真的是“蠢”吗？因此，还必需有第四，秦俊杰和胡海锋表演的精彩。无论是秦俊杰处理演讲双关语的那些别有所指的强调，还是在处理口舌争锋时，贵翼咄咄逼人的气势，还是秦俊杰含笑内敛中的尖锐，使整场戏气韵激荡。
而就在海锋张扬的气势和眼神表情的细节里，我又读出了一些特别的东西，属于“好玩”？刺激？刻意？甚至是属于两兄弟之间某种微妙的心有灵犀。你敢说那段口舌争锋，问到“眼镜”上面时，不就是贵翼的主动挑衅？或许该说的、该让这小子明白的，一句不能少，之后么...你要演戏？你要把事情搞大？我就给你这个机会，看看你究竟有啥玄虚！因此，眼镜开始到眼神好不好，简直就像是贵翼递了根棍子给小资，能让他顺势打过来。联想到之前编导特意给到的贵翼两次因思考而失神，第一次在看到贵婉、小资的合影时，第二次是到了沪江大学的门口，停留片刻后却折回。因此，贵翼是真的“蠢”吗？不，之前和小资的交手，处处落于下风，包括这次的动武，他吃亏就吃亏在：（1）对自己一贯的自信（妄自尊大）而轻敌；（2）太不了解小资，或者说对小资的判断出现了严重的误区。但是，和之前稀里糊涂就成了小资的棋子完全不同，贵大哥这次压根就是自己送上门来，看你怎么使我这颗棋？甚至是很主动地配合着小资，我让你唱戏！我也和你一起唱！虽然还是因为没想到小资还藏了好多手（格斗高手、逃跑退路），贵大哥这戏唱得有点砸，姿态不大雅啊！但我却相信，于贵翼而言，从此开始，局面将一步步改观，不然怎么配做贵婉和小资的大哥呢？
而贵婉是一定会在回忆中回来的。1933年的冬天，是不是也是资历群此生的难忘呢？因为这一年他认识了贵婉，因为认识贵婉发生了很多事，贵婉和这些事还影响着他的今天。回忆中的资历群和贵婉是真的“很登对”，男的英俊干练，女的美丽知性。资历群对贵婉，是直接就认定了自己的“同志”，但贵婉对资历群的认可却是有过程的。从火车上的怀疑开始，到评价资历群说两小时搞定通行证是“神话”，用词里的不相信，再到“你还真有办法”的惊讶、观感改变，到资历群解释最简洁有效的营救于先生的方案时，直接问出口的“分工”里的那种雀跃和兴奋，到“组长”那声称呼里的心悦诚服，再到听到资组长“最后一颗子弹留给我”时的感动和敬佩。让我们为徐璐点声赞吧，在有限戏份空间里，贵婉与资历群交往过程的这些变化，演绎得如此清晰有层次，闪光少女，果然有潜力。
而陆毅，接下资历群这个角色，让我既为陆毅庆幸，又感到钦佩，因为在这样的选择里，我看到了陆毅努力希望突破自己的追求。其实，如果我来选择，资历群是比侯亮平更值得的角色。因为角色的好坏，戏份轻重以及正方反方关系都不大，关键看其是否有一个变化的过程可挖掘开拓、是否有内在剧烈冲突和矛盾可造成内心的撕扯、是否也能让观众产生互动，比如爱、比如同情，甚至是恨不能撕了你的也成。从原著看，资历群该属这样的角色，就不知道电视剧的审核尺度，会给陆毅多大的空间。但到目前为止，陆毅的表现都很好。拿着馒头、微蹙的双眉、思考中的失神，到被“唤醒”后带点狠地咬馒头动作。而以下这几个镜头，更是无论演员和导演的镜头语言都好。镜头采取低视角，略带仰拍的效果下，深深的庭院，高高的围墙和落地门窗，痴痴站立的孤独背影，仰望夜空的脸，眼神中一丝思虑中的焦灼，视线所及是被高墙圈住的一方狭小夜空，然后视野像是突然突破，转切夜上海火树银花、十里洋场的夜景。就在这样的镜头语言里，导演和演员明确地传递给我们：被困小村镇的资历群，正急着想要回去，他的心早就飞向了上海。
而烧脑，意味着抽丝剥茧，那是一层层地深入和揭晓让你看到。比如贵婉和资历平总喜欢互换姓名的游戏，比如贵翼和方一凡在美国的前传。烧脑，也是一次次的否定之否定，是总不想让你看透的“意外”。比如，苏梅和刘玉斌的cc身份以及私情，比如苏梅竟说不爱资历安，比如资历安这一次在苏梅面前竟“死命”维护起资小弟来了，比如明明说了不去沪江大学的方一凡最终却选了沪江大学。有些意外，是因为有更合理的逻辑等待解密，而有些意外是不合常理、不合逻辑，那就是有“妖”了。资历安的反常就是一种“妖”，这个妖一定和他遮遮掩掩的那个“影子”有关，因为在他自相矛盾、拼命想掩饰的话语和行动里，始终都透着“投鼠忌器”、“举棋不定”、“左右为难”。
全世界的“贿赂犯”都遭人厌，但唯独这个例外！当妞妞为了晚点睡好多玩一会儿而“贿赂”大哥哥，我们看着她攀上贵翼的脖子，粉嘟嘟的小嘴就这样在贵翼的脸上软软、轻轻地一印一啄，一瞬间，荧屏外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叔伯姨婶、大哥哥大姐姐，有关亲情、有关家有宝贝儿的甜蜜记忆和生活场景，全部在此刻翻涌着过来啊！这样的“贿赂”，萌得人心要化了，也甜得人快醉了。而如果，贵家纵容这个小贿赂犯一味地作案下去，预测“军门，还缺妹妹吗”会红，因为连我都hold
不住，想问贵翼，“军门，您还缺妹妹吗？”
而莫奈咖啡馆将怎样收场？门口藏着的车和摄影的记者是怎么回事？小资是又想唱一出大戏，是吧？而林副官、林当家生生把长官吩咐的“保姆”更换成“家庭教师”，而且这个梗还重复了几次，根据创作规律看，这个家庭教师肯定不简单，有没有戏？我们拭目以待！
《天衣无缝》，感觉我都没必要为剧“做广告”了，接下来该换作你们来“催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