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方的冬天酿制醪糟
我将三斤糯米凉水浸泡四小时
捞起上笼屉蒸四十分钟
摊开散热十分钟,降至略近手温
加入酒药拌匀,装入瓦罐密封
保温在三十一度至三十四度之间
持续四十八小时,即告成功
以上每一步,都须恪守时间的尺度
酿制发酵的最佳时令本来是夏天
但夏天昼夜温差大,较难掌控温凉
倒是冬天室内暖气片旁近于恒温
我的反季节操作更是时间的智谋
敢夸我的醪糟制作技艺天下第一
虽然这个天下只有我和妻女,加上兄弟姐妹
我很乐意将这个第一作为我的一项终身成就
尽管代价是一些日常细碎成米
被浸泡、被蒸熟,被下药,被密封
然后置于时间的角落,暗无天日
人生何尝不都是时间的游戏呢
政要将大国煎作小鱼,是创造未来
史家令丑妇妆成美人,为整饰过去
我则既已怎样克己,修身养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