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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楚辞》当中使用鱼幽合韵的两个例子

2021-11-19 04:44阅读:
《诗经》和《楚辞》是使用上古诗韵创作出来的诗歌。由于先秦诗歌的创作时间相当久远,而对上古诗韵的研究理解却在历史上出现了很长时间的断层与偏离,因此直到今天《诗经》和《楚辞》作品的用韵研究都还没有给出全部诗句的合理解读。 数百年来,古今语言学家对《诗经》《楚辞》所用的上古诗韵进行了艰难的探索,取得了很大的研究成果,已经初步建立了上古诗歌的音韵体系,而且划分了上古诗韵的各个韵部。但是对先秦诗歌一些作品的用韵分析,依然感到难有进展,以致不得不做出某些诗篇或者某些诗句“无韵”的结论。
我们知道,上古诗歌音韵研究在明末清初取得重大突破的一个重要原因,是语言学家使用了系联法的研究方法。就是把先秦诗歌里使用同样韵字的诗句收集到了一起,然后找出这个韵字使用的音韵规律,进而总结出这个韵字在上古时代的诗歌里应该属于哪个声类以及哪个韵部,最后将所用的韵字分析归纳为不同的韵部,终于形成了上古诗歌音韵的基本体系。
事实证明,系联法的使用对解读上古时代的诗歌音韵起到了关键的作用,而且卓有成效地复原了先秦诗歌用韵的原始面目,从而攻破了持续千年之久久攻不破的上古诗韵解读难关,开拓了新的研究路径。
今天我们是否还可以用系联法的研究方法,对先秦诗歌的用韵做出进一步的研究呢?答案是肯定的。
下面我们列举两个例子,证明使用系联法的方法,能够证明先秦诗歌当中的确存在着目前语言学家还未明确的用韵规则。
《诗经》《楚辞》当中使用鱼幽合韵的两个例子
在语言学家明确的上古音的谐韵关系中,目前没有确定鱼部与幽部有鱼幽合韵的谐韵关系。于是,一旦遇到先秦诗歌当中有鱼部与幽部的韵字组成的谐韵关系,就被认为是“无韵”。
但是,我们发现《诗经》和《楚辞》当中,又的确有鱼幽合韵的用韵情况。而且,我们发现鱼部这个韵部在先秦诗歌里用的非常频繁,而鱼部又能与多个韵部构成合韵与通韵的谐韵关系。因此我们提出,鱼部与其他韵部的相互关系,应当作为上古诗韵研究的一个重点看待。
下面我们以实例证明,鱼幽合韵的使用是先秦诗歌当中的一个规则。
一、《诗经·周颂·我将》
我将我享,维羊维牛,维天其右之。仪式刑文王之典,日靖四方。伊嘏文王,既右飨之。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于时保之。
《我将》是周颂中的一篇诗歌。在《诗经韵读》一书中,这篇诗歌是被认为“无韵”的诗篇。
《我将》的句子结构,通常如上所列,可以分为四个长句子:
我将我享,维羊维牛,维天其右之。
仪式刑文王之典,日靖四方。
伊嘏文王,既右飨之。
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于时保之。
这是一般的解读者对《我将》的句子结构分析,而我们并不认可这种分析。
我们以为,理解周颂诗歌的句子结构,还应依据用韵的情况。
我们对《我将》的句子划分,与通常的解析有所不同,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我们对其韵读的解读与一般的解读有所不同。
我们将《我将》的全篇,划分为五个长句子。
将(阳部)
享(阳部)【阳部】


维羊维牛(之部)
维天其右之(之部)【之部】


仪式刑(耕部)
文王之典(真部)【耕真合韵】


日靖四方(阳部)
伊嘏文王(阳部)
既右(阳部)【阳部】


我其夙夜(一说归入铎部,一说归入鱼部)
畏天之威
于时保之(幽部)【鱼幽合韵】


《我将》当中最后一段诗句的韵读解析,是断定这篇诗歌到底是否有韵的关键。
我们提出所有的先秦诗歌都是有韵的,其中就包括每一段诗句都是有韵的。
《我将》这篇诗歌被认为“无韵”的原因,一是句子的划分有不同的形式,而这对全篇的用韵分析有着重要的作用,不同的句子结构会有不同的用韵方式。二是语言学家在韵读解析中由于思维定势的干扰,往往只看重偶数句句尾的韵字是否谐韵。而我们提出,《诗经》当中有的诗篇是以奇数句的诗句组成的段落,并且使用了首句与尾句谐韵的用韵方式。这在一些语言学家看来似乎难以理解,于是对一些诗篇的用韵解读就有一定的分歧。
以《我将》为例,这篇诗歌的最后一段是三句诗句即奇数句组成的一个段落,使用的是首尾相协的用韵方式,即首句与尾句的尾字为韵字,彼此有谐韵的音韵关系。
我其夙夜(一说归入铎部,一说归入鱼部,而鱼铎可以通韵)
畏天之威
于时保之(幽部)【鱼幽合韵】
因此我们认为,这一段诗句用的是鱼幽合韵的谐韵方式。也就是说,《我将》这篇周颂中的诗篇,实际上是有韵的。
无独有偶。
在《楚辞》当中,也出现了被语言学家认为“无韵”的诗句,而恰恰又是使用了鱼幽合韵的谐韵方式。
二、《楚辞·思美人》


擥大薄之芳茝兮,搴長洲之宿 【鱼部】
惜吾不及古人兮,吾誰與玩此芳【幽部】


《思美人》的这两句诗句,在《楚辞韵读》当中也被注明为“无韵”。
有了《诗经·我将》的用韵解析,这里我们无须再次阐释何以鱼部与幽部能够谐韵。
我们认为,这两句诗句就是用的鱼幽合韵的谐韵方式。
鱼部与幽部,都是上古诗韵中阴声类的韵部。按照先秦诗歌常见的用韵情况,同一大类的韵部出现合韵的关系并不意外。上古时代的语音,与中古时代的语音有着较大的差异。因此历史上一些用中古语音去解读先秦诗歌的做法,多半会是牵强附会,以致朱熹等人不得不一再强调所谓的“叶音”,为自己的用韵解读找个办法,却并不符合上古诗韵的实际。我们今天解读先秦诗歌的用韵,就要避免重返朱熹等人的失误,要以上古时代的音韵来看待诗句的谐韵,而不是仅仅按照当代的语音学理论刻板地看待先秦诗歌中一些似乎难以理解的合韵通韵的语音关系。
将《诗经·我将》和《楚辞·思美人》的这两个实例放到一起来看,我们认为能够证明,先秦诗歌作品里是存在鱼幽合韵的谐韵关系的。因此也就可以证明,鱼幽合韵是上古诗歌音韵的一个韵部之间的谐韵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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