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宋词中的妓女形象
2009-10-11 12:12阅读:
“士与妓,可称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一对双璧,他们共同创造了灿烂的中国古典文学艺术,留下了数不清的美丽动人的故事。士与妓的关系最密切的时代,也就是中华民族最强盛、最繁荣的时代。”
——北大教授孔庆东:《中国的青楼文化》
妓:①以卖淫为生的女子。②古代称歌女舞女,表演歌舞的女子,又写做“伎”。
据史书所载,在三皇时代,就已经有了一位“洪崖妓”,这可能是文字记载中最早的一位妓女。
夏朝最后一位君主夏桀,依《列女传》记载,他“淫于妇人,求四方美女积之后宫,作烂漫之乐”,传说这些女子的数量高达三万人之众,而她们实际上也就是宫妓。
春秋时候齐国的宰相,也就是《论语》里孔子赞许“如其仁,如其仁”,以为配称“仁人”的管仲,他征调女子开设妓院,从中抽税以充实国库,这些女子的数量据说达到七百人之多,她们就是最初的官妓。
更晚一点的越王勾践,在官妓中又抽出一部分人,专门为军队服务,以此笼络军心、提高战斗力,这就形成了营妓。
到了西汉,营妓已经成了一种制度性的存在,而且自那时起,家妓也逐渐兴盛起来,如汉文帝时一度担任
丞相十多年的张苍,“妻妾以百数”(《史记》),他老了之后,牙齿全部掉光,就喝这些女人的乳汁以充饥,这些人的身份就是张苍的家妓。更著名的家妓如晋朝巨贾石崇家的绿珠,最后为他跳楼而死,又如白居易家的樊素和小蛮,白居易为她们写诗到:“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
宫妓和营妓的服务对象相对固定,一个是帝王,一个是军人。官妓的职责有创收一项,故此她们则已经是如路边柳枝,“我是曲江临池柳,这人折了那人攀”(敦煌曲子词《望江南》),服务各色人等了。
在她们之外,还有一种数量更为可观的妓女人群,其中又分在政府有注册、隶属教坊的市妓和私下单独分散从业的数不胜数的流莺私妓。
《全唐诗》所收录的将近五万首作品中,和妓女有关的诗作就有2000多首;唐圭璋先生编《全宋词》收词21055首,其中和妓女有关的词作数目也相当可观。至于《四库全书》“集”部中历朝的文人文集,其中咏妓、观妓、赠妓之类的作品更是多不胜数。孔庆东《中国的青楼文化》:“士与妓,可称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一对双璧,他们共同创造了灿烂的中国古典文学艺术,留下了数不清的美丽动人的故事。士与妓的关系最密切的时代,也就是中华民族最强盛、最繁荣的时代。”
在卷帙浩繁的唐诗宋词中,经常可以见到上述各类妓女的身影——
唐朝的元稹有一首诗,《行宫》:“寥落古行宫,宫花寂寞红。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这其中在行宫里由红颜而白发的宫女,就是唐玄宗李隆基蓄养的宫妓。
据吴曾《能改斋漫录》记载,苏轼门下四学士之一的张耒,在当时的许州(今属河南)为官时,认识了一位叫刘淑奴的女子,这位刘淑奴就是官妓,张耒曾为她写下《少年游令》词。后来张耒卸任离开许州,又为她写下了一首《秋蕊香》词:
帘幕疏疏风透,一线香飘金兽。
朱栏倚遍黄昏后,廊上月华如昼。
别离滋味浓于酒,著人瘦。
此情不及墙东柳,春色年年如旧。
周密《齐东野语》记载,南宋时天台(今浙江临海)的严蕊,和太守唐与正来往密切,后来太守受到诬陷,她也跟着下狱。在岳飞之子岳霖重审此案时,她作词自陈,终于重获自由。严蕊的身份就是一位营妓,她的那首《卜算子》词也是传唱久远: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
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
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北宋的晏几道在其《小山词序》中记述,他曾经有过两个知心朋友,一个是排行十二的沈廉叔,一个是排行第十的陈君宠,他们两家养着四位歌女,分别叫小莲、小鸿、小蘋和小云。平日里晏几道、沈廉叔和陈君宠要是填好了词,就交给这四个歌女演唱,而他们三个则持酒听之,以为人生乐事。陈君宠和沈廉叔家的这四位歌女,也同时就是他们的家妓。晏几道曾在一首《临江仙》词的下片中,深情地回忆起当初和小蘋的第一次相见:
记得小蘋初见,两重心字罗衣。
琵琶弦上说相思。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南宋的潘牥(1205—1246),在南剑州(今福建南平)认识了一位女子,相处甚欢,后来当他再去寻找那位女子时,已经物是人非。这位女子就是住在妓院、隶属南剑州政府管理的市妓。潘牥在寻而不得的失落情绪下,填了一首《南乡子·题南剑州妓馆》词,以来去无踪的巫山神女比喻那位已经不知去向的市妓:
生怕倚栏干,阁下溪声阁外山。
惟有旧时山共水,依然,暮雨朝云去不还。
应是蹑飞鸾,月下时时整佩环。
月又渐低霜又下,更阑,折得梅花独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