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梦》第三百二十章
2025-05-05 21:26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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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巴琳以同样理由招唤来的青青刚将骑来的共享单车放置在路边,就被正在和人闲聊的钟铮盯上了,等她一走过来,马上叫住她,打起了招呼:“你也是来拿快递的?”
青青嗯了声,回答:“巴琳说大家借机会凑一块儿说说话。”
“一群老家伙,有啥可说的。你怎么一个人来了,咋没把你的宝贝外孙带来玩玩,上次在公园见过一次,心里放不下他了,那小家伙长的跟年画娃娃似的,稀罕人得很。”
“他爷爷奶奶带他旅游去了,这会儿在游西湖呢。等他们把游玩的视频发过来,我传给你看看。”
“可记着发啊,那小家伙真叫人掂记。”
“你的外孙女长得好看的跟啥似的,你回家
好好看着,别掂记我的小外孙啦。”
“好看顶不了啥用,还是胖小子看着来劲。”
“重男轻女。想要外孙,叫孩子再生一个呗,现在不是提倡生二胎了嘛。”
“嗨,生这一个还动不动抱怨个没完,一说就是看我们俩老人想抱孙子才生的,不然还不想生呢。有这话,我还想抱外孙,做梦都梦不圆啊。”
旁边几人接话说道:
“再甭说这话,你要喜欢男娃,把我儿子认了去,在他眼里,随便的一个外人都强过他的爹娘,你要认了他,只有便宜占没有亏吃。”
“你再别想男娃好了,娃小的时候要多喜人有多喜人,一长大成人,笑脸见不着几个,冷脸说来就来,一句话说不扎呼,气大的能把房顶掀翻。”
“掀房只是一时地,结婚以后才把人气得天长地久,我儿没结婚前,家门在哪儿闭起眼睛还能寻着,结婚以后单过,眼睛大过蛤蟆看不见父母的门朝哪开,想见一面他赶见皇上还难。想知道他过的咋样,打个电话问问,人家一接一个不耐烦,态度恶劣地能把人气个半死。回头再看看他对他的丈人丈母娘的态度,那叫一个顺从啊,跟上门女婿没啥差别,后悔的人能把后槽牙拔出来当炮踩。早知道养儿是这结果,当初就该寻人换个女娃养活,到老还能有个指望。”
“女娃相比起男娃好地多,男娃真是指望不上。我村前时拆迁,村上有户人家,三个儿子认可少分房少分钱也不赡养父母,村干部做工作做了好多天,老大才勉强同意把父母经管起来。你们说,吃粮食长大的人咋能生出这么个狼心狗肺,他就没个老的时候,就没有动弹不了的那一天?“
“喝糊糊吃窝头的年代,父慈子孝,祖孙三代坐在炕头有说有笑地开心快乐,咋么也没见有各人忙各人的事情有忙不过来的时候,现在精米白面吃起,反倒没了亲情,小人烦老的,老的没人管。这是咋么搞的啊,你们谁能说个明白?”
“要啥明白,人老不值钱,走到哪儿都招人烦,自己活好自己就对了,不要去指望儿女,儿女一天忙忙地,自家屋里的事情都忙不完,再要管老的,放咱咱也烦。”
几人就这个话题展开了新一轮的谈论,困在一边的青青看看这个瞅瞅那个,随着说话者的内容变换眼神,为难着如何离开,却又不好直接就走,正在这时,巴琳冲着这边招起手,呼唤她过去。她不等钟铮开口,抢先打声招呼,三步并做两步地走向巴琳,尚未到近前,就听见巴琳的手机里响着晶晶的哭喊声,她迟疑地放缓脚步,朝着吴英舒的店面瞅了瞅,巴望着那儿有人出现,好借口绕开巴琳,躲开有关晶晶的讨论。
巴琳不等她走过来,便举着手机冲她说起来:“你看你看晶晶的惨样,连人带铺盖地被撵出家门了,这下看她还当小三拆人家的家不,没出息的玩艺儿,好好的人不做,专门嚼别人吐出的馍,这下被咽住嗓子眼,看她还怎么活人。”
青青无奈地接话道:“她怎么活是她的事,跟我没关系。”
“你不看她的笑话啊?”
“看有啥用,我今天看她的笑话,明天她看我的笑话,看来看去,被看成笑话的还不是自己。”
“你有啥笑话叫她看的,你没二婚就比她强出百倍,你把莉莉培养的那么好就比她强,她想看你笑话没门,你听我的,再别心软,再别答理她,你看你,你看你干的事,她要哭哭去,她在闹闹去,她不嫌丢人叫她丢去,你还帮她叫车,帮她搬东西,这不是吃饱了撑得嘛,你再这么帮她,她没地去,准搬你家住去,不信,你等着瞧吧。”
“不会的,她已经回她妈家住去啦。”
此话落地没一秒,青青的手机响了起来。青青掏出手机瞅了眼来电显示,迟疑了一忽儿,接听起电话。通话那头是晶晶带着哭腔的陈述:母亲捡了一屋子的破烂,堆的家里连个下脚地都没有,做饭都在外面做,上厕所都得跑公厕上。她费好大劲才整出一块地方把自己的东西塞进去,跑去中介租房,一连跑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便宜的都是老破旧小区,安全没保障,象相点的小区租金又太贵,一个人住划不来,实在没办法,她借母亲的手机给女儿打电话,女儿一听是她,马上把电话给挂了。她现在是走投无路,想求青青把地下室借她住上几天,等找到合适的房子马上搬走。
青青犹犹豫豫回了句:“让我想想。”
站在青青旁边的巴琳听出晶晶的声音,同时从已经青青的表情变化中猜出些许端倪,不经青青同意,伸手接过电话,听见晶晶还在乞哀告怜地说着,马上清下嗓子,说起来:“说啥说,有啥说的,我要是你,求谁也不会来求青青,你长点脸吧,自己的事自己想办法,不准再找青青帮忙......”
巴琳的话没有说话,电话那头的晶晶出口骂了句脏话,将电话挂了。
青青接过手机,抱歉地说道:“为我的事儿害你挨骂,对不起啊。”
“她爱骂骂去,我不往耳朵里进,她骂的就是她自己。你以后别接她的电话,别理她。她要当丧家之犬叫她当去,没啥可怜的。你不能再犯傻啊,她这种当小三的人心狠着呐,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说扔就扔,看都不看一眼,想害你还不跟玩似的,听我的,不要再理她。她就是要饭要到你的门上,你都别给她看门,对她厉害一点。”
蓝冰洁说:“对这种人不能可怜,做事不留后路,哪儿有后路给她?!她抢人家老公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人家媳妇的今后生活,不想想人家的孩子在失去父亲之后经历怎样的痛苦。害得人家的媳妇和孩子不好过,现在孩子为母亲报仇,撵她出门是一报还一报,是她该着的报应,你最好不要再答理,答理会是麻烦,了解情况的人知道是你在帮她,不了解情况的人会以为你和她是同类,损她的同时也会捎带着连你一块儿损的,帮她这种人不值得。”
杜瑞林道:“她落到这种地步也是道德对她的惩罚,插足他人婚姻,拆散他人家庭,从道德上来讲是对美好生活的丑化,从人性的角度来说,是混淆人与动物的区别,是绝对不可取的。”
“哎哟我的娘哎,你甭再文绉绉的宣传人性道德啥的了,文化传媒都不带玩这个的,”颛孙仁瞅着杜瑞林说道:“要叫你当导演,你拍出来的电视剧连审查那关都不过去,现在的人奔向的是动物界的最高层,追求的是金钱、美女、豪车、别墅,只要人能梦想到电影电视里齐活,诱惑得人心花花,有钱有权的男人包三包四包五包六,有姿色的女人当三小四当寄生虫,把脸当成屁股使,扎进钱堆里做秋梦,从根上丑化生活丑化人性,老天爷忙得眼花的逮都逮不过来,道德还能管着个啥啊。”
巴琳接上说:“电影电视都不讲道德,你还讲那个干啥啊,你没看国家有多宠演员明星,一开电脑就是明星的新闻,这个跟这个好了,那个跟那个分手也,这个结婚花了多少多少钱,那个离婚分走了多少多少钱,这个参加什么活动了,那个去干啥去啦,啥啥都的,还有的明星被请去开人民代表大会,山城市长了解的情况比起演员多的多,都没有参加的份,演员都能参加,还是明星,一拍戏成千上百万的挣钱,身价比所有参加大会的人都高,没进会场,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有明参加人民代表大会,把我都看糊涂了,代表大会是代表人民提意见去的,演员跑去干啥?教大家怎么演戏吗?”
杜瑞林坚持己见道:“你这么说不合适,人民代表大会是由各方代表组成的,演员参加会议代表的是文化艺术界,与金钱没有关系。”
“有没关系叫明星出席大会都奇怪,要出席,叫部队文工团的人出席多好,文工团是部队的,是军人,站在站相坐有坐相,咋地都比明星强,还能做好榜样。”
路恩和白拜接续说道:
“有军人做榜样,社会肯定不一样。”
“军人都是挺起腰杆走路的,大家要都象军人那样挺起腰杆,歪风邪气想冒头不那么容易。”
“挺起腰杆做人,不光学军人走路,还要从孩子小的时候就开始教育,”颛孙仁比划地双手说起来:“说啥都不能以学习成绩论英雄,要学拳学武学比拼,说打就打说干就干,一个全民总动员,吹口气打过三八线,那才是咱们中国人该学该做的,其他的说什么都没用,世界和平不需要文明,八国联军火烧咱的圆明园,美国佬炸咱南斯拉夫大使馆,咱学的东西里面除了‘忍为贵’派得上用场,其他还有啥可以派得上用场的?你们这么瞪眼看我是想说啥,我说的不对是咋地?外国人抢老婆还刀对刀剑对剑地往里死里呢,咋能听得进咱的‘三字经’改斜归正?你不伸胳膊你不伸腿,只图在外国人面前混个眼熟,外国人能怯乎咱三分,能不跟在咱后面屁囔?就台湾那事,那是咱国家谝着闲传就能解决的碎事,他们也跟着吧吧地瞎参和,消他吧嫌烦,不消吧没完,烦人得很,咱们这辈人再不赶紧地把台湾收回来,指望下辈人再下辈人收怕是门都没有,你们看现在的孩子都成啥了,吃啊穿啊的都是外国的好,学上几天外语,也学着电视上的白领取个英文名,杰西啊袋鼠啥的叫,叫那干啥么,等外国人入侵咱中国以后好行巴结是咋的?有用吗?咱国家给外国人送钱送物送温暖都没维下几个铁杆兄弟,凭你起个外国名就能得他个好吗啊,做梦吧,拳头不硬,啥啥不行,要练拳,练成战斗民族......”
蓝冰洁皱起眉心,打断说:“你瞎白呼啥呢,跑题跑出天门外去了,你一个老胳膊老腿的嚷嚷练拳,练什么拳,不是骨质疏松就是老年病,加着小心走路都不敢保证不摔跤,还练拳呢,不想给自己找事儿,消停的在家呆着吧。“
“咱们练不成,孩子可以练啊,练出好身体才有阳刚之气,才能拍案而起惩恶扬善,才能保护自己少吃亏,家长也能少操心,一举两得,不是好事嘛。”
“你这么说还行,孩子们是该好好锻炼锻炼身体,每天背着几十斤重的大书包上学放学,没有个好身体还真是个负担。”
众人接话说起来:
“孩子们的身体健康是最重要的,有好身体才能对付校园霸凌,走向社会也能少吃亏。”
“是得有个好身体,没有好身体就没有抵抗力,一栋楼里住那么多的人,进出电梯吸得全是别人哈出来的气,一个人有病传染一大片,身体不好的躲都别想躲。”
“想要好身体,只有到农村去,农村的空气好,对身体健康有好处。咱们这些当过知青的人都是有体会的。”
“把学校办到农村去。农村的空气好,可以活动的地方又多,孩子就是学习不好,也能落下个好身体,家长也不用天天地接啊送的,把路堵的跟发生交通事故似的。”
“这个办法好,农村人都跑城里买房扎堆,农村的土地都空下来了,国家要是把学校建到农村去,对孩子们进行封闭式教育,使孩子们从小过集体生活,培养集体主义观念,长大以后一定会好好报效国家的。”
“不管学校办到哪儿,学校必须是国家的,孩子是国家的未来,国家有责任把孩子教育成才,不能把教育的责任转嫁给私人办学,私人办学校为得是挣钱,请的老师不会是鲁迅先生,教出的孩子不一定有出息。”
“学校选老师应该选有军人气魄的老师,老师强学生强,老师蔫学生蔫,学出来也是书呆子,走向社会准吃亏。”
“学成什么样都没用,现在是一人当官,鸡犬升天,没有人脉,好事全都靠边站。家长再怎么下血本地把孩子当成彩票投资,中大奖的机率也只有亿亿万分之一,连二都够不到。还不如把钱花到健身上去,给孩子一个好身体呢。”
“学习还是得要学习的,人不学习跟不上时代发展,很容易接受歪风邪气,成为不正之风的推手。不学习这一点是不可取的。“
颛孙仁接续杜瑞林的话头说下去:“学习,必须学习,身体要好,学习更不能拉趟,有文化和没文化差得码大着呢,咱们下乡经历过的招工考试你们不会全都忘了吧,(说到这儿,眼风扫下巴琳,马上转过来),那时候咱们要学习好,考他个好成绩,不说升官发财,捞他个好工作没点问题。可惜了啊,当时是两眼一摸黑,考卷认识咱咱不认识考卷,抄都抄不到项上,干着急吃不了热豆腐,后悔的后槽牙叫疼。这样的经历有咱们经历过就够了,说啥也不能子孙后代没文化,学下的知识今天用不上,明天后天的总有用上的时候,万一哪天兴回科举制度,老百姓的孩子也能中状元坐官椅,光宗耀祖呢。”
“说梦话呢,兴回什么也不可能兴回科举制度,那样得筛出多少酒囊饭袋从官位上掉下来,哪个当官的会同意?门都没有。”蓝冰洁说。
路恩道:“肯定没门,当官的都恨不得官位世袭制,子孙后代都是统治阶级,怎么可能支持科举考试,就是支持,考中的状元也得送去坐冷板凳。”
白拜说:“科举不可能,中国人太多了,能中状元的少说得亿里挑一,压力大的不得了,再要把官位往头上一压,人不抑郁都不由自己。“
“考试不是好办法,应该进行民主选举,谁是根正苗红,大家都看在眼里,选举出的干部才能是干好事的人,才能为人民服务。”青青说。
“这个别想,“这个别想,‘人民代表’的选举我都没有参加过投票,也不知道是谁替我投的,干部选举还能进行民主,门都没有。”巴琳说到这儿,歪下身子,躲开蓝冰洁的遮挡,盯着远处行驶的一辆快递小三轮瞅了瞅。
蓝冰洁随着她扭下头看看,转过来说道:“知道没门,还说废话。没钱买票谁会请你坐软卧啊,这点都搞不亮清,就是请你参加选举,也是浪费资源。”
“啥浪费资源,要我参加,我把选举的代表认下来,发现歪风邪气告诉他,叫他向上反映,他一反映,不就有人管了嘛。”
“等你发现歪风邪气,歪风邪气早成了气候,别没事找事,弯腰做人对了,抬头挺胸的梦少做点吧。”
“咱们老的挺不起胸,小的可以挺起来啊。”
“行了吧你,想都别想,老的不直腰走路,小的跟着驼背,一代传一代,越传骨气越少,腰还能挺得起来吗?”
杜瑞林接上道:“孩子们多数都是独生子女,性格本身就弱,一个人挑不起大梁,能挑起的没有几个,身后还得有能抗事的父母暗中助力,要没父母助力,不等板凳坐热就被人挤到一边去了,想直腰都没机会,哪还有骨气可以传承啊。”
巴琳说:“骨气不能传承,是咱们这代人太能忍,什么事都能忍,咱们上学的时候,九年制义务教育就是九年制义务教育,没有乱七八糟的事儿,一年一年地接着往上升着上学,一点压力都没有,只有学习特别差表现又不好的学生才被留级,现在的孩子上学,孩子还没明白上学学啥呢,家长就开始发愁孩子能不能小升初,能不能考上高中,这边抢着给孩子报这个班那个班地补习,把孩子学得跟小大人似的笑都笑不起来,想要个快乐童年都没门。那边又着急忙忙慌地给老师送礼,求老师偏向自己的孩子多教点,惯得有些老师上课不讲重点,下课要学生家长掏钱请老师补课,一小时多少钱,明着挣暗里要,挣钱挣成暴发户,又是车又是房的买,一个比一个拽,过个教师节跟过寿似的,收的礼物一年比一年贵重。孩子读个九年义务教育下来,花在老师花在补习的钱加起来少有几万,多有几十万,快赶上出国留学的费用了,家长不玩命挣钱都供不上,这样的九年制教育有跟没有一样,咱们这代人要还忍着不管不问,以后没钱的人家想叫孩子上学都上不起啦。”
“那也没办法啊,学校是国家的,私人开的学校也是国家批准的,咱们反对能反对个什么,反对不好,上了学校的黑名单,孩子以后上学连好学校都上不了,多不值啊。”青青说。
路恩和白拜点头称是,相跟着直言:
“九年义务不义务,也就九年时间,忍忍也就过去了。”
“多一事不如小一事,别人怎么做咱怎么做,随大流没错的。”
颛孙仁抡下夹着烟卷的手一挥,说:“现在的电脑电视普及的跟啥似的,说不定哪天国家一个不高兴把学校全都给取缔掉,实行网上教学,孩子在家上网课,家长们只需要支付网费,再不用巴结老师啥的,不该花的钱不就省下来了嘛。再甭瞎操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这帮人能闯过的关,孩子们也一定能闯过去的。一代比一代强是没啥说的,咱们父母没有进过的学校,咱们混到高中毕业,咱们考不进的大学,孩子们拿到的大学毕业证一拍三响,你们还有啥可操心的。操心的人没好命,好命的人不操心,还是想想咋样多活几年,把退休工资多攒点给孩子吧。”
几人点头称是,将话题转移到子女的婚姻及工作上去,时而面露微笑,时而眉心蹙起,气氛不甚热烈却是慈爱之心暴棚,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父母面对心爱的孩子所持着的那般暖意。
谈兴正浓时,青青的手机再次接到晶晶的来电,她迟疑了一忽儿,按下关机键。
与此同时,快递车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