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梦》第三百二十四章
2026-01-23 05:44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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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丝哥在处理完父母的丧事之后,准备出国和孩子们相聚。临行前几天,他打电话告知汶君孝,说:“父母一走,家也就散了,我留下来没什么意思,准备到国外和孩子们一块儿生活。你看你没有携家人移民的打算,要有的话,这点忙我还是帮得到的。”
“我没有这个打算,你要去去吧,家人团聚是头等大事,应该的。”
“有点意外啊,我还以为你会劝我不要离开呢,看来你是真变啦。”
“你离开的理由无懈可击,由不得我相劝,你要真想听我劝,还是不要离开得好,六十多岁的人了,自理能力一天比一天差,最终会成为儿女的累赘,送你进养老院,一屋子外语交流,你能听懂得没几句,憋也能憋出毛病无法根治。留你在家,儿女还得为你操心,时间久了,病床前无孝子,不是你想承受就承受得了的。你要是有这两种准备,去就去吧,要没有准备,就留下来为孩子守住一个家,守住一条可以退回的路。梁园虽好,不是久恋之地,去那儿旅旅游,看一看还行,真要久居最好还是多想想吧。祖国强大,游子才能说得起话,没人会把浮萍当宝,中国人如此,外国人也一样。”
“无所谓了,这次的疫情给我留了条命,下次再有什么样的疫情不可逆,再来一次疫情大撒把,我命仍将由天不由人,还是躲远点稳妥。”
“疫情不分国际,躲到哪儿都不一定能够幸免,不是想躲就能躲开的。”
“躲不开,也强过在一个没有安全感的环境生存。你有没有看到一则消息,说是这次疫情暴发前,曾经有一个医生发现苗头,好心发朋友圈提醒大家注意,结果被人举报抓进派出所接受教育,后来疫情暴发,人们称这位医生为吹哨人......”
“看到过,可这事跟你躲不躲开扯不上关系吧?”
“疫情不分国际,躲到哪儿都不一定能够幸免,不是想躲就能躲开的。”
“躲不开,也强过在一个没有安全感的环境生存。你有没有看到一则消息,说是这次疫情暴发前,曾经有一个医生发现苗头,好心发朋友圈提醒大家注意,结果被人举报抓进派出所接受教育,后来疫情暴发,人们称这位医生为吹哨人......”
“看到过,可这事跟你躲不躲开扯不上关系吧?”
“怎么能没关系呢,你沤心沥血地打造企业乐园,全心全意地为企业卖命,被‘小鞋匠’举报绊倒在追梦途中,致使朝气蓬勃的企业被整得苟延残喘变一废材,无人问鼎‘小鞋匠’之用心。发现疫情苗头的吹哨人被‘小鞋匠’举报抓进派出所,致使能够提前防范的疫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全国人民被‘小鞋匠’害得连吃三年棉签,末了还得接受新冠的肆意蹂躏,死得死病得病,落下一身后遗症不知哪天会送了命。可时至今日,仍不见国家对‘小鞋匠’杀一儆百,以儆效尤。这般的漠视说明了什么?这般的漠视下去,以后谁还敢披荆斩棘为百姓开辟幸福之路?谁还敢看到灾难兆头时及时示警?谁还敢在发现敌人入侵时勇登烽台?这般的漠视下去,‘小鞋匠’变国家为无国界之国定将为时不远。到那时,人不学坏,苍天见怪,儿孙们会陷入怎样的水深火热,会遇到什么样的坏菜,稍加想像便可知晓答案,我再不走,等待何时?总不能坐得‘小鞋匠’将我的财产鼓捣得全部充公那天再走吧,寻不是晚三春了嘛。”
“小鞋匠再为魑魅魍魉,九百六十万疆土也是中国人的宝藏,你个人的财产再丰厚也抵不过祖国母亲打造出的家园贵重半分,你舍宝藏远走他乡,一朝钱财散尽,魂归何处?“
“魂归何处,听天由命,你一个为国企鞠躬尽瘁的人都得不到善待,我们这些依靠私人企业发家致富的人还能有好结果?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还是走为上策吧。我是有些心寒了,咱们这一代追梦追了几十年,追到今天,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多少还有可圈可点之处,还算有梦可追,可轮孩子这一辈追什么?追求成才之梦,没有上通之道,寒窗百年也只能是陪读一个。追求财富之道,你能想到的早已名花有主。追求湖光山色之梦,城市已如城乡结合部,小区酷似农家乐,身陷其中,不居高位,分不出尊卑。如此生活味同鸡肋,再不舍弃,岂不贻误子孙。”
“沙尘飞扬只是暂时,晴空万里终将成为常态,不能以个人好恶定位抉择,舍弃主人身份,跑去他处为奴。中国是中国人共享的天地,中国的五星红旗是中国人的共有,只有中国人才有资格高举五星红旗,只有中国人才有资格面对五星红旗高唱‘义勇军进行曲’,这份荣耀不是异国他乡之人能够享受到的,你不觉得离开是种遗憾吗?“
“国家都不珍惜这份荣耀,大敞国门地放任国人带着钱财移民他国,你还守住这份荣耀痴梦终生,同类赞你个忠心义胆,异类笑你兜里没钱,鼓着肚子说气壮的话。现在的人多半已是身在本土,心已移民,只有在天安门广场的升旗仪式上才灵醒自己是中国人,激动上十天半个月继续以拥有洋车洋货洋玩艺儿度量身价,继续以亲朋好友拥有外国国籍引以为傲,每天除了盼着别人过得不比自己好,就是天老大钱老二,有钱赚时笑出睛空万里,没钱赚时脸黑得阴云密布。什么国家荣耀,什么五星红旗,在这些人眼中,没有什么比信仰金钱更为高尚,因为只有金钱才能圆梦,才能使他们像人一样地活着。除此之外,一切都是浮云,不值得奋起直追。”
说到这儿,华丝哥缓口气,接着说下去:“人是为明天而生,为明天而活,所有的选择都应该以自我认知为中心向外辐射,择优汰劣,与同层次的人共享空间,这也是我一直以来追求,也是我‘不合群’的底气,希望你能理解,不要再做‘守村人’的梦了。一个馈乏感恩之心的民族是不会为‘守村人’点赞的,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咱们还是关门不观天下事,全心全意为家人吧,家,才是值得守护的村寨。”
不等汶君孝做出反应,华丝哥继续道:“临行前,我想去张村看看,向曾经的知青故乡道个别。你看你能不能抽时间陪我走一趟?”
“行,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过几天就是十月一,就‘十一’去吧,由侄子开车,咱们两家人去,记着带上小孙子。”
“小孙子爱撒欢,松开手就得玩命撵,带去不安全,不能带,我和英舒去就行了。”
“那行,‘十一’上午八点在你们的小区门口见。”
“好,到时见。”
时间敲定,如约而行,华丝哥媳妇(以下简称华媳),一个身高与吴英舒相似,言谈举止温文尔雅的知识女性。其侄子身高一米九,长相帅气,不善言辞,眉宇间透着一种孤僻的气息,如同离群索居者一般。对此人,我们以下简称为小侄,以减少文字输入。
言归正传,旅行开始,小侄驾驶车辆沿国道前往张村,途中所经之大变化大的找不到曾经的记忆路线,只能按照导航的指引前进,一路上车流如梭,疾驰于其中的大货车令人心悸,华媳担心地盯着前方,不住地小声提醒小侄注意避让,引人不敢言谈,唯恐开车者分心。
行至M县城,大家下车休息片刻,华丝哥迫不及待地沿着街道行走寻找曾经的回忆,边走边和同行的汶君孝低声交谈;华媳有些晕车,不想走动,由小侄陪着坐在停车场出口旁边的一个石墩子上面休息;吴英舒独自一人走出一段路,发现记忆中那个用不上二十分钟就能转遍的回字型县城已然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横扫周边绿色田野而建筑出来的水泥森林。
她费解地蹙眉相观,不明白现代人为何这般地钟情于水泥建筑,楼宇为水泥所建,地面为水泥所铺,街道两旁的树木也被水泥限制住发展空间,强势性地为土地罩上龟壳,隔地气远离人气,遇水则涝,有害远益,却仍视城中无土方为城池,唯不想天为阳气,地为阴气,阴阳平衡方为健康之基础。《黄帝内经·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有曰:清阳之气变为天,浊阴之气变为地。地气上升成为云,天气下降变成雨;雨源出于地气,云出自于天气。讲的就是阴阳乃宇宙之规律,是治理之参考,凡人动动手指上网即可查阅,那般致力于打造水泥森林的人们缘何不识《周易》,不识“人葬出贼子,我葬出王侯”?要知晓,大自然乃上天所控,焉能漠视人类随意更改?
想到这儿,她不由地联想起孔子拜七岁小孩项橐为师的故事,故事讲的是孔子周游列国,正在坐车赶路时,项橐等三个小孩用沙土堆出一座城挡住了车的道路,孔子下车,微笑着问项橐:“你怎么不知道见车来了要让路呢?”项橐抬起头像大人一样地回答:“自古以来,只听说车要绕城而过,哪有城要绕开车的道理?“孔子非常诧异,连连发问,均得项橐逐一解答让孔子折服,拜项橐为师,成为故事得以流传。
这个故事在此讲起有点不接头尾,只是不知有人可否联想,车绕城走,城有尊严,有尊严方有敬仰,有敬仰方有向往,有向往方有梦想,有梦想方有前行的动力。反之,为让车而毁城,置众生于水泥森林的鸽子笼中,隔窗观天巴掌大,一片云彩看不全头尾,凌云之志从何而生?
她不再前行,折身沿原路返回,感觉着没有再看的必要,曾几何时,
这座占地面积不大,集政治、文化、贸易为中心的小城,是全县人民的主心骨,是个近似于北京天安门齐名的神圣之地,一句“我去县上走亲戚去了”、“我去县上赶集去了”、“我去县上看戏去了”,语气中显耀出一种引人欣慕的傲骄而现下,如此令人敬仰的地方竟然变成人员集散地,只要有钱就能成为县城的一寓之主与县太爷平起平坐,致君不为臣纲,父不为子纲,夫不为妻纲,仁义礼智信全无,仅持金钱为唯一的崇拜,其他都是浮云,有的人甚至于不晓地方领导人姓氏名谁。
“唉......”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半个小时后,车到张村,驶进三队麦场,停靠在两辆并排停放的车辆西边。
华媳下车后,四下张望指着不远处的杨树林,问华丝哥:“这片树林是不是你说的杨树林啊?”
“是啊。”
“乱糟糟的,没有你说的横行排,竖成行的啊。”
“已经过去四十多年了,哪儿还能保持原貌啊。”
华丝哥说着,抬腿走向杨树林,被华媳拉住胳膊:“那边的草长得又稠又密的,万一有蛇怎么办呐,你不是说这儿的村里有蛇的嘛。”
“有蛇也不怕,我带着武器呢。”小侄说着,从挎着的包中拿出一根金属棍晃晃。
华媳受到惊吓般地想要伸手去抓金属棍,又缩手回来说:“你带这个干什么?多危险呐,这要跟人打架会把人打坏的。”
“打什么架啊,这是防身用的。”
“防身也不行,别人要是找你打架,你一生气把这个拿出来,会出事的。”
“打什么架啊,我才不触那霉头呢,现在有规定,打架不叫打架叫互殴,别人怎么打你,你都不能还手,一还手就是互殴,要被抓起来拘留的。”
“你听谁胡说的,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别人打你你不能还手,那别人要成心置你于死地,你不还手,不是等着被人打死嘛。”
“我不还手,我用这个挡啊。”
华丝哥对小侄说道:“这种东西出现在打架现场,使不使用都的可能被定性为凶器,千万不能拿出来。直接躲开,闪出二里地,被人笑话强过付出代价。”
“跑没问题,跑步是我的长项,我要跑起来,没人能排在第一。”
华媳笑着说:“你天天宅在家里,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走路走急点都喘,还能跑得动嘛。”
“跑不动也无所谓,我又不出门,想跑也派不上用场。”
“你不能总宅在家里,要出去工作,要结婚生孩子,给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一个念想。”
“听您的,明天就按您说的办,我先到那边拍视频,发朋友圈给大家看看。“
华媳看着小侄走到麦场旁边,站到一个大石墩子上面,使用手机拍照后,回过头来小声说起来:“这孩子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三十好几的人不工作不结婚,每天宅在家里玩手机,谁说他都不管用,愁死个人,年纪轻轻的就这么在家啃老,等老了以后可怎么办呐,他这样下去不是找着坑自己嘛。“
华丝哥道:“由他去吧,他们这代人身处中西合璧壁的动感地带,想要尝试个新的生活方式也属正常。”
“这样的正常怎么能行呢,要都像这样不工作不结婚,人类还怎么繁衍啊。”
“这个问题就别在这儿讨论了,他能跟咱们出来游玩,已经是为改变现状迈出的一大步,顺着他点吧。避开忌讳,才能软化顽固的灵魂。”
华媳瞅眼小侄,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吴英舒和汶君孝下车后四下撒目观望,但见定格在记忆中的“知青乐园”及知青农场踪迹全无;定格在记忆中的那个哞羊咩狗犬的张村悄无人声;定格在记忆中的那条通往河下的大道几乎被沙土掩埋;定格在记忆中的土木建筑的农舍群大多已变成砖瓦房,并以二层小楼为多;定格在记忆中的杨树林面积缩水许多,仅剩几棵挺拔的杨树耸立于无名树种和各种杂草的包围之中,而那尊刻有“知青万岁”的石碑在陆翌鑫的尸骸被其家人迁回山城当日,则被埋进了空出的墓穴之中再无出头之日;定格在记忆中的绿色田野没有了应季生长的庄稼......
诧异、失望交错瞬间秒杀记忆,那般曾经极力摆脱过的生活,曾经体验过的酸甜苦辣咸,曾经一度被视为回眸主题的过去,好似被秋风扫起的落叶,飞舞着向着四方飘去。
正在拍照的小侄将目光停留在停在麦场东边的“路虎”车上一忽儿,伸长胳膊拍张照片,走过来,伸手机到华丝哥面前,小声说:“这个睡在驾驶位的人是不是出啥事了啊,一动不动的,有点不对劲啊。”
华丝哥看眼照片,认出是睡着的人是颛孙仁,马上来到“路虎”车前,透过挡风玻璃察看下车内,拍打起车身,拍打了好一会儿,颛孙仁才睁开眼睛,眯眯瞪瞪地瞅向车外,使手抹把脸,坐直身,打开车门,问道:“我没在做梦吧,你啥时来的?“
“我刚到,你怎么大清早睡觉,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没啥问题,一路开车开到这儿,乏得我浑身不得劲,逮功夫猫上一觉缓缓神,攒点力气好开车回去。唉,不服老不行了,疫情前一年跑这儿来,一点没觉得累,今天一跑,腰酸背疼,不眯上一觉,车都下不来,不服老不行啊。”
“你一个人来的?巴琳怎么这么心大。”
“她也来了,路恩和白拜‘阳’康以后,孩子说啥不叫他俩再找活干,怕新冠后遗症要命。俩人没事干,到处跑着钓鱼玩,昨天不知哪根筋开窍,想起下乡那阵在下泉眼那儿抓鱼的事,鼓捣白拜的女婿趁休息借辆面包车拉着两家人跑到这儿。巴琳舍不下这个热闹,喊上青青,催我开车往这跑。跑到这儿,一窝人到这儿往河下一瞅,草长得赶人高,害怕不安全,不敢去。巴琳想起一队那儿有好多野生的柿子树,带着一窝人奔一队那边去啦。”颛孙仁说到这儿,问华丝哥:“你来这儿干啥?”
华丝哥伸手扶把颛孙仁,等他立于地面站稳后,回答:“故地重游。”
“游啥游啊,啥人都没有,我上次来还有些老头老太太坐在这儿谝闲传,还能看到村里的小孩子玩,今天到这儿一看,全都没有,全瞎了我这身衣服,我还想着这次的疫情能吓回一半村里人,我也能来个衣锦还乡给他们看看,哪承想,老的小的全不见了,八成是进城帮着家人消费去了。嗳,你说,这些人是咋想的嘛,放着天然氧吧不吸,跑进城里吸雾霾,放着宽宽敞敞的院子不呆,挤进城里的小屋子里给人上缴物业费......“
“行了,行了,别人怎么做是别人的事,说他干啥,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走两步看看正常不。”
“正常得很,才做过的体检,除了血压高点,啥毛病没有。”
颛孙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