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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郁奔向冷的天

2026-01-23 08:24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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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郁奔向冷的天

旧历年，最后一天的上班日，是今天，1月23日，我把最后一天的最后晚餐应邀留给了一位朋友，他是东北人，哈工大毕业后分配到这座城市为人民服务。初见时，我们在一家湘菜馆第一次喝酒，各自能喝大瓶的啤酒8瓶，而今，英雄谢顶，徒留发际线退江湖之远。想想晚上一桌子的东北人，只有我一个本地人，东北在凋零，友谊盛放在五湖四海。
今年的春节假，比往年都要长，长达十二天，其中五天统一折抵为年休假。距离上一次的漫长假期，中间隔着无数的冷月与热风，念起来就不是同一个月亮。17版的射雕收获赞誉，却没有情绪看，因为83版的射雕还扎根在小小的记忆里，好像大脑的每个触点只能留下最初，扎下了黄日华和翁美玲，就再也扎不下其他的郭靖和黄蓉。也许，是懂得了梦里的江湖，只是在梦里，那撩人的风华，不想苏醒，念念不忘，最后还是忘了。

那时觉得翁美玲是大美，现在回看，并不美。有一阵子，吃饭流行带女客，越漂亮越显得同行的人有面子，有同事同学同乡或朋友等各种美其名曰的关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彼此笑起来没有诙谐，好像是看舞台剧，热闹过了自会散场。有天，某次饭桌上来了位歌舞团的美人，明眸善睐，齿若编贝，竟有三位同桌朋友先后和我说，眼睛和他对上了。可能男人自古自作多情，蒙娜丽莎的微笑，见谁都是微笑，无论哪一个角度。我的东北朋友说，野花之美在于野，在于无需时间地点的欣赏，若是培育成了家花，欣赏换成了义务。尤瓦尔·赫拉利认为，人类培育了野麦，却被小麦奴役，推而广之，我们所认同的追求的拥有的，最后将奴役我们。
齿若编贝，妖娆只在春梦里摇曳，醒过来，那是寒风凛凛的刀。并非所有的一见钟情都能成全，而所有的一见钟情可能是最初眼界阅历审美心态兴趣的镜像，新一代的人说，连母女父子夫妻关系，代表的也是一种社会符号，爱情观在进化，婚姻和家庭的体系早已
四面漏风。精虫无数，卵子唯一，一个项羽，被唱了千年的霸王别姬，一种风情，万千姿态，人世间的美丽，归根溯源，最善是最美，等待与包容，好过于讨伐和批判。

最后一天，同事们来告别，相约来年。多年来，习惯了最后一个离开公司，起初是被要求，后来成为习惯。我越来越不敢想，想起来依然恐惧，听到年轻的90后同事抱怨自己27岁了。《相约一九九八》尚在耳畔，受《传奇》的感动，还写了篇《是憧憬，是回忆，是思念，都是传奇》，而转眼，《野子》，依然是一首歌，转眼又是两年。十年一梦，人生能有几个梦，与其苟且一生，张国荣选择了飞翔坠地，郭川与喜欢的大海相融，碌碌本非我们的宿命，但我们卑微地选择了降服。
人生的路，无所谓走错走对，走着走着，就是不由自主地淌着。你先认真了，你就输了，你先爱了，你就受伤了，你若恨了，你就走进了阴影，你若活在自我中，则世界太大，你根本埋怨不过来。越老，越不讲话，好的没有那么好，坏的也没有那么坏，星光熠熠的时代，没有邀宠，张灯结彩的年代，全是谄媚。

这两天，微信上，很多转发灯国新统领的就职演说，全是点赞的，有位忧国忧民的学者还翻译成了文言文，让我再次感受到文言文的魅力。特朗普的演说，一度让我以为这是美利坚社会主义，激情昂扬，“为人民服务”，“让美国再次强大”，类似的话我们听了很多年，两个版本，明显是特朗普的煽情能力更胜一筹，就像好莱坞大片和西游降魔手撕鬼子，同一个世界的煽情、欺骗、魔幻、虚无，同样的宣扬和包装价值观，好莱坞更高明，也难以想象，一位叼着金钥匙，且一生资本逐利的富翁总统，如何识“满面尘灰烟火色”。
国，有国的操心者，家，有家的惦记者，再过几天，全中国人都在赶往家的路上，或是守候在家的圆桌旁，固然也会有人宁愿选择清静，我有朋友选择春节去北京香山独住看冷月孤星。绝大多数的其乐融融，是欢乐的，但也是快如烟火般消逝的，中国的新年，常常给我末日般的告别感，好像为了这一天，不管万水千山，前世今生，新仇旧恨，都是为了翻篇，而年年的翻篇，越翻，越只见发黄老照片里的触点，以前的照片，有着锯齿的花边，人们喜欢压在玻璃台板下，挂在镜框中，没有美图，但岁月如刀，刀刀冷锋。

今天，阳光灿烂的日子，却满是忧郁。


2017年1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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