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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再见

2026-02-03 08:29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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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再见

这一生，我们会忘了很多人和事，也会牵挂不少，能记得的快乐，想起来却难免忧伤。岁月催人老，必定是在看似重复的日子，无法遇见曾经，而所有的似曾相识，絮叨起来如翻滚的茶，再浓烈，沉浸下来也会清风不醉。很敏感，故而忧伤。
早起，见到薄薄的一层雪花，空气又紧绷了，建筑的顶，汽车的门，草地里，树叶上，在人们的梦乡里，雪自顾自地飘洒过。《细雪》，是谷崎润一郎的小说，我读过他的《阴翳礼赞》，“光阴之美，不舍昼夜”，还特意再买了谷崎润一郎逝世50周年纪念版，上海译文出版社。

工作多年，已经不再身心疲惫。是因为看不到希望，不是看不到向上台阶，台阶的希望，很容易向上，我看不到的希望，是公司文化的希望，职场的纯粹，交际的清静，依然是混沌，是厚黑，是人与人不断交集的利益圈，连谎话也是夜以继日，学历越高，谎言越甚。
如今，我已不再争辩，但偶然的率性，还是会让自己吃惊，原本也做不到宠辱不惊。写写博客，把许多事情想清楚了，把许多放不下写淡了，缺点是不想去了解别人的内心，推心置腹的话让人避之不及。因为，就像别人对你说的秘密，千万不要以为是秘密，你守口如瓶了大半年，却发现这秘密早已是坊间传言。事实上，守住秘密很难，非常钦佩那些历史书上的人物，他们居然把许多秘密咽进了肚子，让后人永远失去了解的机会，大概他们经历过我们无法想象的惊悚。


人，不如动物直接。弗朗斯·德瓦尔说，“在一场战斗刚刚结束不到一分钟，两个原先的对手就会急切地跑向对方，长时间热烈地相互亲吻和拥抱，而后互相帮助对方护理起毛皮来。”甚至，两个雄性大猩猩惺惺相惜时，居然舌吻！相比，人就虚伪多了，大多是酒酣耳热之后，
两个同室操戈的男人，才拥抱在一起，但过了夜，依然相互设防。毛先生喜欢读历史书，蒋先生喜欢读经书，伯牙子期，自古知音难觅，冤家路窄。
撒谎，是从小在生活中历练的；虚伪，是从学校教育开始的。文科类的，只要记住标准答案，理科类的，方法论不要紧，习题万千只求熟能生巧。我读了几篇本地名校初中毕业生的高分佳作，初读，文字华丽，感情生动，结构严谨，逻辑缜密，读完几篇，就觉得不对了，“煽情”是这些文字最大的主题，似曾相识，是新闻里的主旋律，是每到春节的节日问候。阿城说，“有些人写作，是练把式给你看，这个好，就练这个。金宇澄的《繁花》，我为什么喜欢？因为第一句就好。这是中国的一种生长式的叙述——有第一句，就有第二句，很自然第三句，是生长式的，而不是结构式的。”


不能怪孩子们势利，虚伪，懂得迎合，功利，而是什么样的作文才能取得高分，他们心里有数，不但如此，他们比上一代人更加自私，巴不得别人的成绩一落千丈，让自己站上塔尖，也许这一生，他们和我们一样，最后又会注定成为看着上司、领导、老板以及各种引诱的脸色再说话的人，变色龙，装在套子里的人，上有所好，下必甚焉，高鸣向月，善舞迎人。
艺术家张大力挖掘了不少旧照片和资料，他发现，一些我们熟悉的领袖人物、英雄人物的历史照片，并非真实的“第一历史”，而是经过改造，现在叫做“PS”、“美图”的“第二历史”，他说：“我一开始发现造假的时候特别愤怒，和看展览的人一样，但是慢慢地我经过这么多年沉浸于此，所看的东西达到一定的量的时候，我觉得已经不再是简单真假的问题，这是一个国家的世界观的问题。我们每个时期、每个人的状况，实际上都跟这个国家的精神导向有关。一个人怎么活也许大家都觉得是自己的事，可事实上每个人的生活方式都逃脱不了国家精神的控制，是在国家的世界观笼罩之下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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