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流水

2026-01-29 12:41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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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流水

渐渐地，坐车观影听故事，喜欢独在角落，无缘无故地被细节感动，湿了眼的羞涩，小心掩饰着。
不知不觉，睡懒觉变成了凌晨醒来，即便心中没有失落，依然皱眉入梦，也很少梦，过滤的是白天的沼泽泥潭，或是往昔的刀光剑影，未来的不可触碰，以及时断时续的不安全感。
曾经极目千里，如今越拿得近越看不清小字。转身忘了什么，记忆中的人和事一会儿清晰又多少不确定，影影绰绰的，担心大脑最终会被锈蚀成遗忘。没学会放下，拣起了放弃，放下是种磨砺，而放弃是偷懒，一生在偷懒中自娱自乐，以为理解了文火煨汤，看到的却是沉默是金。
懂事时，若有长辈死了，觉得不哭就是坚强。妈妈在记忆中一直是麻花大辫子和俊俏的面容，某天才发现，被风干的腊肉和人生多么相像，黑发终究会变成灰白，俊俏也会蜕成枯萎。小孩子长得雨后春笋，成年后开始腿僵鬓白，好在前路还有秃顶、肥膘、蹒跚的熟人，安慰着年龄带来的不安，终究，随着领跑者的递减，有一天，同样成为岁月的引领者。生死有常，无常的只是时间和形式，但依旧一一这样怕死。
生活越来越丰盛，却被工作挤满，物质越来越丰富，内心越来越不安。N年前，我们什么都没有，感觉过年很幸福，再N年前的祖辈，没有电没有网络没有汽车没有这么多的点缀，但他们也是这样地快乐过。小时候，一套新衣服就是过年的大快乐，还有一整夜的蒸炒烹煮，快乐一茬一刹地来。如今呢？是幸福指数高了，还是要求更多了，也许吧，寒夜中的火炉暖手，什么都不说，却什么都欣慰和懂得，想念的人也还活着，这才是最幸福的，至于那些点缀，真的不重要了。
……

br> 小学时，常常吃过午饭奔着去学校，多年后有了阑尾炎的隐痛；青春时，严冬的夜晚用冷水兜头洗澡，发烧躺了一天；成年后，烟酒鱼肉不忌口，三高指标N年了。终于诚服，人不能胜天。
不再为项羽难过，喜欢梭罗的人生；不再为神迹崇拜，平凡更让人感动；不再幻想成为绿茵场上的英雄，希望有生之年去阿尔卑斯球场为斑马军团加油，一次足够；至于，圣托里尼？普罗旺斯？南极北极？地球这么大，埋最美丽的等待在心中吧，家乡的落日一直很美，虽然我以为最美丽的一定在远方，在那个无法找到的梦乡。
最早，喜欢用手指扳数字，觉得人生好长，多么庆幸，那时候，还喜欢用虚岁表示，显得成熟，后来，用实岁替代着，希望听上去年少一点点，不管如何纠结，春节象过山车，还没准备好，又来了，每当烟花绽放，感受到的不再是璀璨的生命，而是瞬间即逝的遗憾，以及失落，一年又一年，跑步，越来越慢，日子，越过越快。
是否还记得那些怀念、牵挂？最难忘的，是某年的生日、某次的聚会还是某次的旅游？是某次的牵手与拥抱？是那一年的生离死别还是豪情天纵？或者，更简单，是初春的阳光，晒出了青草的香味；是夏夜的萤火虫，一把蒲扇摇出星际遐想；是委屈的哭泣，其实，人生是在哭泣中成长的，就象花儿需要雨水的浇灌。
某年，买了个芝麻饼，掰了一半给外婆，5分钱买来的快乐愉悦了她剩余的人生，长大后，我从来没有做到更好。成长，是无数的承诺与憧憬，过程，是无数的遗憾与忘却。人生，即便过的是大江大河，忘不掉的，还是点点滴滴。
……

喜欢听老歌了，电视上的老家伙们真的可以唱出“留声机”的味道，厚重和瓷实停留在那个年代以及更遥远的时空穿越中。我，曾经那么反感老歌、老戏、老书，也包括老人。喜欢，不是因为成熟，毕竟没有经历太多的风雨，懂得品尝和品味区别在于是否回味，年少时，不需要回味，长大了，才知道回味是隽永的留念，记忆可以用来温暖和抚慰。
青春的意义在于实践，我们在最好的人生季节却常常选择守成，没有去天涯海角，没有做自己想做的事，醒悟总是后发后觉，悟了也一样没有勇气和毅力，大概人生的宏愿最终被缩成一份遗愿清单，很多是实现不了的，能感知、触摸、体会到的一定是平凡的幸福，那些无边无际的梦想，即使从未实现，同样活在幸福里，哪怕是虚幻的。
不再感慨知音寥落，多少已经明白，有些掌声，有些奚落，有些口水是某种鲜活，与记忆相对的，人生需要一些遗忘，早这样想，也许人生际遇不一样。一帆风顺未必是幸运的，风波坎坷何尝是苦难，如果可以选择，选择风波坎坷之后的天高云淡一定拥有更多的回味，但谁又保证一定是天高云淡，人间更多的是雪上加霜，比人间更苦难的，永远是人间。
层林尽染，构成一个社会，有多少不幸福的老人，必定有多少不快乐的童年。让孩子们快乐和无忧，让老人们幸福和健康，类似这样单纯的理想，就算我们成年后蚂蚁般生存和劳作，却如此复杂和难以实现。
只能这样安慰：平凡，是常人的宿命，而命是自己决定的，东西南北，每一步决定了未来的方向，看不了远，就低首吧，近有近的色彩，以及温暖和抚慰。
……

“生命虽被夺走了很多，剩下也不少；虽然我们已经没有从前那样的精力去战天斗地，但我们还和以前一样一一还有同样的勇气，还有同样的雄心，虽被时光和命运摧弱，仍有坚强意志去斗争，去求索，去发现，不屈服。”
阿尔弗雷德·丁尼生的诗歌成了电影台词，如果年老了，我不想有那样的勇气、雄心、意志，我以为生命是用来感受的，而非用来挑战，需要挑战的是社会制度是否对于生命的自由有太多的遏制。除此，用过多的欲望满足人性的生命历程，最终是无趣的，毕竟，生不带来，死不带走，无论一切还是某个细节。
起初，对于人群中的贪婪、自私、冷漠慢慢习惯，以为这是人性的必然，现在，又有了些许的清晰，这是低首后的色彩蛊惑，是头顶一寸阴霾的空间拘役，人们无视公德，私欲就无限膨胀，欲望没有止境，因为道德成不了缰绳，信奉自由是人性解放的保证，也认为平等是人群融洽的基础，其实，平等是对自由的损害，这世界永远无法绝对平等，不管我们的意志多么崇高，生而不平等，是生命存在的理由。
就这样，沸腾冷却，就这样，务实到颓废，连胜利和荣耀都觉得虚幻，把一切留给时间，即使是最强大的敌人，战胜不了又何妨，也会成为云烟。即使是化作高昂塑像，有的纪念着，有的推倒了，有的砸掉了，有的荒废了，有的推倒了又树起来，岁月沉浸后只是一串关于纪年的符号。
要说世界真的还是有公平——比如每个人都会老去，也会死去。
……

太阳下，影子长与短，蓝天下，白云远与近，人群中，我们亲近着、疏远着、隔阂着、仇恨着、理解着、包容着，那些永远无法重叠的心理坐标，总会在未来平行或者重叠，感同身受、睹物思人、触景伤情，种种情绪由此及彼地蔓延。传说，人老了，快乐指数最高，因为老了再也没有梦想，没有梦想就只剩下牵挂，人生就是为了牵挂而活，也为了不再牵挂而死去。
对于年龄，从来没有更多的心理准备，时间象清晨的猫，碎步着走过屋檐，悄无声息，也不在视线之内，往事还没如烟，额头、鬓角、掌纹以及饮食习惯、审美情趣、个性意念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往自己年少时讨厌的啰嗦、消极、沉闷、无聊、胆怯、虚伪靠拢。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记得，只是真的不知道漫长的岁月，居然这样快，这样快地成为逝水云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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