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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岁岁花相似

2026-03-16 07:59阅读:
年年岁岁花相似

别人给我两礼盒“明前龙井”,我诧异地问,西湖龙井要到3月下旬采摘啊。他说,是产自新昌梅渚镇的龙井。打开盒子,里外皆是春天的绿色。喜欢龙井,不为茶叶的清香,喝龙井茶,觉得适合青春年少。龙井茶的颜色,从产地漫坡的浓绿,到成茶的均匀嫩绿,浓缩着整个春天,泡开后,绿叶翻滚,或立或卧,之后静躺水中恢复成茶树上的一枚,稍带焦味的清香随着水汽弥散开来,入口的清爽,是淡而有味的徐徐铺陈。


喝龙井,适宜瓦屋纸窗,尤其坐在龙井村、梅家坞的古树下,清风徐来,江南雾雨,让时间如沙漏,慢慢淌,慢慢流,既不庸忙,也不心勃,当人生不是赶集,无所事事的发呆就是一张幸福的网,可以聊一场不是春梦神似春梦的相约。只是那样的存在,是多年以前成为梦境的过去了,不想回忆有多少年没有去梅家坞了,每次收到梅老板的新茶,画面中是他家拾级而上的台阶,木格子窗吱呀作响的召唤,还有那院子里的花树,洒满春华。


收了新茶,给在广州的同行大兄发了微信,问了他升职为区域总之后的新办公地址,给他寄了新茶礼盒。他在深圳时,邀我去,我说好的好的,他到了广州,还邀我去,我也说好的好的。十年前,因为业务合作相识在杭州,有一年开董事会,他安排我住在绿城“玫瑰园度假酒店”,“绿荫山水,空间盛放在小峡谷,我刚好分到一间带有老虎窗的斜坡客房,窗外细雨,叶落松风,但婉约中却有范宽山水画的冷峻”。杭州,有诸多自然和人文上的细节惊喜,使记忆如山水肌理,犹如“明前龙井”,这个季节的“龙井问茶”和金秋时的“满陇桂雨”最美——江南忆,最忆是杭州。

每年给父亲新茶,他先喝旧茶,等到旧茶喝完,春天换装成了夏与秋,新茶变成旧茶了。妈妈喜欢旧茶,可以在立夏时煮茶叶蛋,煮了
一大锅,我们只拿几个,她忧郁地说,哎呀,剩下这么多怎么吃啊。我就提意见,先喝新茶,旧茶不要;茶叶蛋少煮,想吃时再煮,何必非要等立夏;碗碟全部换小,分量要少,品种不要太多,不吃隔夜菜。这些是我和父母有限对话中相对比较啰嗦的一段。


父母健康,儿女成才,是中国人最大的愿望。但往往,能成才的儿女离家很远,甚至天涯海角,越有出息的,飞得越远。父母若不健康,则全在身边,身前身后事情一大堆,并非什么事都能用钱解决,比如坐下来聊天是对老人们很大的安慰。然而,人生是话不投机,两个阶段的人大多讲不到一起,这也是轮回,今天如何对待父母,将来我们如何孤寂而终,人生是公平。


生活,不可能讨好每个人,也不可能让每个人认可,而人性的弱点,在于一边期待得到爱,得到认可,一边忽视着被爱被关怀,使有视和无视的过程变成纠结和遗忘,因此,或妥协,或迎合,或倔强,或省略,全在于不同阶段想要什么,看到什么,以及看到了又是否能理解什么。


人生如茶,有的年龄段是绿茶,要趁早尝鲜,时间久了滋味就苦涩了,有的如普洱如黑茶如老白茶,等着时间,由凉转温,温润入心。不过,人生很少可以从凉薄转到多情,大多是从多情转到凉薄,至多也是人老了,看淡了,不争了,不怒了,明白童话只是童话,幻想只是幻想,而生活,依然是生活。


2017年3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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