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四眼的不一定是田鸡还有他
2015-10-23 20:49阅读:
认识四眼,已经十二年了。
人生真的没有几个十年,一恍惚啊,什么都过去了。但凡能留下来的东西,都难能可贵。人与人之间的疏离感,总是随着时间的流失而放大,甚至成为横亘其中的遗憾。回头想想,就觉得能珍惜下来的,真好。
四眼某天看到我手机里备注的他的名字,说哎哟我艹,这“您四眼”是我啊?我说不然咧,难道要我备注“大儿子”吗!
我们认识的时候,都还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刚入社会。愣头青两个,喝两块五的小白冰,吃一碗香老板做的掌中宝,凉风有信,大快朵颐。酒过三巡,吐个一地。然后就着“假如我有五百万”的规划热烈讨论了一晚上,买车买房买个姑娘去滚床,买酒买醉买了诗歌和远方。待十二点钟声一敲,灰姑娘掉了金舞鞋,愣头青过了酒劲儿。方才梦醒回家。想来才醒悟,噢对,我们压根儿就没五百万。
那时候的时光,不知天高地厚,哪里知道愁滋味。所以忧愁算什么?小酒喝下去,人生多美丽。只是好景总不长,日子总飞快,我们讨论的话题也从如何假装有钱地去花钱,变成了“女人生气是一种怎样的生物?”、“岳父大人缘何步步紧逼?看身残志坚的女婿如何励志地撑起一片天。”、“如何在应酬中对付敬酒不喝却要你干了他随意的混蛋?”、“婚姻是私房钱的亲生父母?”、“回娘家算不算一种婚姻冷暴力?”、“男人到底是有钱不顾家好还是没钱顾家好?有钱顾家的那是扯淡!”
我们的命题随着恋爱分手结婚生子不断更改着,每次一感慨,时间就老了。人没变,可心大抵都变了。变得有点老,老得有时候我们都快认不出自己来。
不过,幸好我们还有分寸。老纪说过,幽默感就是分寸。
谁要是想到铁齿钢牙纪晓岚的你给我过来,我替你语文老师打你两耳光。纪伯伦表示很忧伤你知道吗?对,是纪伯伦不是林依轮……
从二十几到三十几的分寸,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忘了。难过这件事,能说的说,不能说的也没什么好讲。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冷暖之别。
你究其一生,能讲的人不超五个手指。能陪你一辈子,撇去结婚后各自疏离的异性知己,能剩下的也不过两三。
四眼总说每次出来我总像个听客,听他叨叨念自己嘿嘿嘿。让他感觉一晚上都是他在说话,累得很。我说这样多好,到我们都是老大爷的年纪了,无酒能喝,无管能撸,一人一盏钓竿,一边听你叨叨念,一边等鱼上钩,生活岂不快哉。
我一直是个无为的人。
所谓无为,算是梦想的逃兵给自己的借口。在体制里一晃十几年,锐气没了,惰性有些。仗剑打马天涯过的生活是避之犹恐不及的,写字写不出个名堂,也没糊口的本事,索性就放了执着。当一爱好,尽管每次看到于丹老师在念起诗歌时那眼神流转的样子,总觉得灵气顾盼,总觉自己若再努力一些,该也有那般模样。可生活就是生活,万事不及入骨,自不成气候。我终究成为了像父辈一样的人,为三斗米折了腰。诗歌和远方都在箱底,只能偶尔拿出来看看,唏嘘一番,为明天的日复一日加点鼓励。
四眼说不行,工作遇到了瓶颈,他想去深圳谋求更好的发展。
我问为啥?他说为了双胞胎的儿子,以后能跟得上别人。为了以后老来不用向孩子伸手,力所能及,有时间好好钓鱼。
有必要这样丢下上有老下有小的家庭去打拼吗?
孩子还小,不懂。
你长这么大了,就真的懂?
你不懂,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苦。四眼说完,一阵沉默。
是啊,许多时候我们都只能以自己的角度去理解未来,孰是孰非就像一场赌博,谁都要个两全。可生活不允许,陪伴的时间不能重来,去打拼的时间也是。两地相隔算不算最好的家庭分工,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所有的未来都需要代价,需要牺牲。你获得名利,必然牺牲了陪伴的时间。你一路相伴,必然牺牲了奋斗的年岁。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活法,没有哪一个正解。你今天决定的一切,决定了三年后你的生活。一分钱一分货,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我不想成为大腹便便的父亲,在觥筹交错之间捍卫着拼命三郎的名声。当然,我也不想成为庸庸碌碌的父亲,在孩子写起我的父亲的时候连一点骄傲的感觉也没有。
我得找到自己的活法,这很重要。
知足常乐通常是一种安慰,人若能知足,也离牙齿掉光不远了。男人之间的性情,十几岁的打闹,二十几岁的酒瓶,三十几岁的倾诉。我不知道四十几岁是什么,是珍惜,还是吹牛。但无论什么,都觉得好。
饺子有层皮,人心也有。能推心置腹的人,能遇见就好好珍惜。谭维维曾经唱过一首歌,叫《往日时光》,克明的词,我喜欢得不得了。每当唱到:“人生中最美的珍藏,还是那些往日时光。朋友们举起了啤酒,桌上只有半根香肠。如今我们变了模样,生命依然充满渴望。”脸上总不自觉地笑,那年的酒好喝,并不因为酒贵。而是因为那些人,那些一起经历并满怀渴望的时光。我们立志要成为很好很骄傲的人,杯子碰到一起,都是青春的声音。
许多年后再想起这一切,怅然若失。拥有过,却又好像从不曾拥有。
不过,所幸都在。无论是记忆里往日时光,还是说好要喝一辈子酒吹十辈子牛逼的兄弟们。
感恩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
原来叫四眼的除了田鸡,还有你啊。
染尘
2015/10/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