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住这个秋天

2022-12-21 23:44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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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住这个秋天

1964年9月，我考入漳州一中。秋高气爽，心中一派阳光。
报名前，班主任来家访。她见到我，惊讶地说：“哎呀，你这么矮，看照片还以为个子很高呢。”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心想：我可是中学生了。后来才知道，班主任叫黄妙龄，是我们的地理教师。
说起来我同漳州一中有缘。小学毕业时，我与班里不少人第一志愿都填了一中，一天，班主任召开班会，说：“人家说我们尽是状元，都报了一中，有这么好吗？”她神态严肃，还有些揶揄，却是善意的。“大家回去好好同父母商量一下。”记得当时如果志愿没填好，是有可能上不了中学的。我掂量之后，将第一志愿改成另一所中学。又一天，班主任遇到我，要我将志愿再改成漳州一中。小学高年级的班主任叫符祥鸾，我现在还很感激在这个转折点上她的引导。过了很久以后，我才知道早逝的父亲也是漳州一中毕业的，当时叫省立第八中学。
我成了芝山山麓这座美丽校园中的一名学子。
我进入了一种全新的学习状态。早晨6时，通常是有线广播的音乐将我叫醒。入冬后，窗外此时还是黑糊糊的，只要翻翻身，很容易再睡去，我还是咬咬牙，摸黑起床了。6时半中央台新闻联播的时候，我开始吃早饭。从家里走到学校，大约要十五六分钟。当我踏上那条有坡度的校道时，望着校道两旁悦目的桉树，经常听

到学校的广播传来7时正的报时声。来到教室后，就旁若无人地读起英语。几乎天天如此。
那时家中没有电灯，晚饭后，我将一个小闹钟放在煤油灯前，将时间分配给每门功课，10点钟上床前，有时还忍不住拿起一本小说看它几页。我在读书中获得一种快感。记得有一天晚上，距家中不过百来米的南市场公演电影，是喜剧片《锦上添花》，因为手中还有一点功课，我几乎没有犹豫就抵住了电影的诱惑。许多年以后，我才欣赏了这部还算不错的电影。毫无疑问，是学习的愉悦给了孩童的我这种自制力。
我流水帐地记下这些，是因为两年后，我们的学习生活就被那场浩劫粗暴地摧毁了。中学两年，是我迄今为止最专心致志读书的一段岁月，以后有机会上了几年大学，也没有这样认真。这段岁月，已积淀成为人生旅途上一节极美好的回忆。
入中学不久，我参加好几个课外兴趣小组，下午第4节课，经常同几个喜欢体育的同学泡在单杠、双杠和沙坑前，在学校举行的运动会上，我在年段的百米赛和跳远中获得名次，还暗暗高兴了几天。终于有一天，班主任黄老师找我谈话，在新华楼前一隅的草地上，那情景让我记忆犹新。她说了一番颇为语重心长的话，内容大概是：一个人的时间和精力是有限的，要选准主要的去做，初中就像打地基，一块砖头一块砖头都要放好。她还比划出摆放砖头的手势。老师对学生的教诲，随风入夜，润物无声。后来，我对课余随心所欲的安排作了调整，让它科学起来。再后来，步入社会后，我对无端挥霍精力的作法持不以为然的态度，这与在中学受到的教育和训练是有关系的。
我最感遗憾的是在中学只呆了两年，就无可奈何地中断了学业，我们不少同学不止一次地说起，如果当年能顺利地读下去，不知有多好。可惜这个“如果”早已落花流水般地飘逝了。
中学两年，我还养成天天记日记的习惯。写这篇短文时，我找出来翻了翻那几本小本本，引起怀想的何止以上？漳州一中留下的回忆很多很多，一一写下来，将连缀成一篇非常可观的文字。而这些回忆，都缘于上世纪60年代那个明丽的秋天，所以我记住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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