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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记忆之——老宅

2022-04-15 16:53阅读:



(山水云间 文)


故乡的老宅,是一座古朴的典型的农村老宅,那里是生我养我的地方。
因老宅的东、南两面环水,和池塘相连,所以老宅的正门朝北。推开院门,便进了一个很大的院子。东西两侧是猪舍,每当有人出入的时候,这些生灵每每会有所反应,似乎是在等待主人来喂食,又像是和来人打招呼。顺着院落中间一条窄窄的用青砖铺就的甬路一直往里走,两侧可见大大的菜园。虽然院子很大,但是收拾得干净利落,透过稀疏的篱笆墙,可以清晰地看到园子里各种农家蔬菜长势良好,应有尽有,足见主人的勤劳本分。
再往前走,就是记忆最深的坐落在老宅中心位置的老屋了。老屋的建筑是非常传统的冀东民居,东西两间正房,中间堂屋过道,格局和其他民房没有什么的大的区别。但是老屋与其他住户不同的是,穿过这个青砖碧瓦的正房堂屋,进了一个相对封闭的院子,东西厢房各两间,中间有青石板铺就的甬路,南侧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门楼。门楼厚厚的木门时常敞开着,使院子与南面紧邻池塘的一块空地相通。这种建筑格局是典型的冀东民居“穿堂套院”特色,古朴而又典雅,这是其他民房明显的不同。单凭这些房屋和院落的规制,也足见了祖上的勤劳和家境的殷实。
老屋的历史我也记不清了,也只是听长辈们隐约地讲过,记忆最深的大多是大人们讲过的发生在这里的故事。听妈妈讲,小时候爷爷奶奶住在正房东屋,我老太爷(曾祖父)和两个叔叔,还有哥哥住在西屋。当时爸爸妈妈住在西厢房,我就是在西厢房出生的。三间正房是小瓦房,规整利落,浅灰色的墙面,干干净净,黑漆门框和木门,门口两侧灰色的砖墙内有凹陷的灯台。西厢房顶是茅草铺就,墙面是土坯,外墙用黄色泥巴抹的平平整整,阳光的照射下,能看见泥墙上小小的裂纹,显得非常古朴。门框为退了色的朱红色,开关之际,发出吱吱扭扭的声音,听起来很有年代感,每每想起,
至今犹如还在耳畔。
爷爷奶奶住的正房东屋我们常去。因为爷爷奶奶都是心肠很好的人,特别喜欢孩子,每当我们过去,总是一副开心的样子,偶尔还会给我们点点心和糖果之类的吃食,因此我们也特别喜欢到他们的东屋去玩耍。
屋里很干净,四白落地。南面是火炕,整齐地码放着爷爷奶奶的铺盖,墙壁上贴着年画。这些年画有伟人头像的,有样板戏剧照的,每当过去,吃着爷爷奶奶给的小零食的同时,爷爷奶奶就会给我们讲年画中的故事,让我们既饱了口福,又了解了年画中的人物和历史,这也算是儿时我们的启蒙教育吧,至今回味起来,爷爷奶奶慈祥、耐心的样子,依然记忆犹新。房间的窗子是木格的,共有两扇,下面一排固定的,是四块玻璃窗,可见窗外院内的景色。上面的两扇用宣纸糊在木楞上,可以活动,春秋和夏季可以打开通风。细心的人们可能都记得,农村屋子里土炕上靠窗位置的屋顶上常常有两个挂钩,这就是用来在窗户打开时,抬起的窗扇用挂钩固定好。
炕上两侧墙上还悬挂着两个窄长的长方形木板,上面放着很多只有儿时才能见得到的笸箩,是用旧苇席经过裁剪缝制而成的。笸箩有盖子,很精致,外面糊上浆糊,用牛皮纸糊上一层,在装饰上各种各样的剪纸,非常漂亮。里面常常放些平时不用的什物,有时还可以放些点心、水果之类的东西。因为它们放在墙壁的搪板上,所以只有站在炕上才能触及,小孩子是摸不到的。那个年代生活普遍困难,孩子们很少有零食吃。当时爸爸在成立做工,我们的家境算是比较富足,墙上搪板上笸箩里经常放些点心饼干之类的吃食。每每进到奶奶的房间,奶奶就会常常趁人少的时候脱下鞋子上炕,露出那个年代特有的缠足小脚,站起来蹒跚着走到墙边,偷偷给我找些吃的。现在想起来,当时吃着奶奶给的零食,那就是我童年最幸福的时光。这可能也是我当年经常喜欢光顾奶奶房间的缘故吧。
正对着东屋门口,迎面东墙上有一挂靠山境,两侧垂着一副楹联。靠山境下放着一张红色八仙桌,两侧各放一把椅子,古香古色。靠北墙是一排深红色的板柜,听说是奶奶的嫁妆。柜上有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还有梳妆台,古里古气的。柜上靠墙角的位置上还放着许多线装书。听爸爸讲,老太爷和爷爷都读过私塾,也算是书香门第。在我的记忆中,爷爷毛笔字写得很漂亮,当时是村上的会计,也算是当时村里的秀才。闲暇时,爷爷时常拿两本书给我讲爱听的故事。我最初对《西游记》、《三国演义》、《水浒传》、《红楼梦》的了解是从那时候开始的,有时候爷爷也给我们讲《四书五经》、《千字文》、《百家姓》、《朱子家训》等,讲里面的很多侠义、忠孝的故事,还有很多做人做事的道理,影响了我的人生。虽然爷爷已经去世很多年,那些书、那些瓶瓶罐罐的老玩意儿也早已不知去向,现在有的,虽然只是那段时光的记忆,但是多年以来,祖上遗风一直在影响着我。
至于听妈妈讲的故事也有很多很多,大多是叔叔和哥哥他们的淘气故事。由于我和两个叔叔还有哥哥的年龄相差较多,所以,哥哥和两个叔叔总能够玩儿在一起,包括变着花样儿地淘气。诸如他们在西屋里偷吃老太爷的东西等各式各样的淘气的故事,只是耳闻,没有亲见。印象最深的是在冬天,他们偷吃完老太爷炕头底下藏的炒花生之后,又将老太爷屋里窗台上晾晒的柿子吸干了肉汁,之后又重新吹起恢复原样放回原处,待老爷子一吃会博得一顿臭骂。还有老爷子如何封建家长制,如何封建传统、等级分明,在起居饮食上要求待遇特殊,如何要求晚辈们在他面前晚辈们都规规矩矩,如何喜欢隔代的孙子曾孙,以及如何对待我的老太太,还有如何按照老规矩要求爷爷和奶奶的故事等等,虽无亲历,但依然记忆清晰,似乎看到了一位恪守封建传统礼制的老人的言谈举止,也足以让我感觉到祖上的慈祥和威严。
老宅位于村子的东南角,因东面和南面和池塘相连,地势较高,所以不知什么时候就长满了各种郁郁葱葱茂密的树木。有槐树、柳树、榆树、椿树,有枣树、桑树,还一些不知名的灌木,把整个老宅围拢得严严实实。
老宅的东南面池塘边的护坡上绿树如盖,这些树木树缝里长满了各种灌木,将老宅包裹的严严实实。其中一种叫“种老棵子”的灌木,很少见的。这种灌木长势很旺,枝条为独株无枝杈,高有一丈有余,大拇指粗细,砍下来是做篱笆和瓜棚豆架的上好材料。奇怪的是,这种东西老家村上只此唯一一处生长,可以说是得天独厚。至今我也弄不清楚这种植物叫什么名字,相传是椿树的一种。这种作物是从什么时候生的连我爷爷也说不清楚,总之是年年生、年年砍,年年砍、年年生,不知道反复了多少年。
透过那些严严实实的灌木,顺着狭窄的坡路向下,就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池塘。每到夏季,池塘里长满了茂密的芦苇,芦苇一望无边,遮住了人们的视线,挡住了远方田野里的庄稼。芦苇丛中的很多不知名的水鸟叽叽喳喳,成群结队,追逐捕食,时隐时现,自由地嬉戏玩耍,快活急了。
沿着院落东南,池塘芦苇较少的地方露出不大的水面,很静,很清,深不见底,宽窄不一,由北到南,又由东向西,护城河一样,将老宅的东南部紧紧地环绕。水中各式各样的水草婀娜地摇摆,清晰可见。有时也可以见到成群的鱼儿,悠闲地游来游去,时而跃出水面,掀起一片浪花,一会就消失了。水面上偶尔有一群鸭、鹅悠闲地穿行而过,很是惬意。
池塘水很深,很清,水中长满了水草,自然也少不了各种野生的鱼类。当时除了有众所周知的黑鱼、鲤鱼、草鱼、鲫鱼、鲶鱼和泥鳅外,还有很多种当时听起来怪怪的名字,现在极少见的鱼。身材较大的有:黑鱼、鲶鱼、草鱼、鲤鱼;身材较小的有:鲫鱼、扎鱼(俗称汪借儿)、白条(俗称麦穗)、虎头鱼、大头鱼、“拨落起儿”(名字不好听,但是很漂亮的)、片儿鱼等等,形态各异,每种鱼都有各自的习性,还有各种大大小小的虾。关于这些鱼虾,都有很多有趣的故事,不仅满足了儿时的口舌之欲,也为当时我们这些的顽皮的孩童带来了欢声笑语。
冬季到来,池塘上的芦苇黄了,人们可以踩着厚厚的冰层收获芦苇,就像秋天收秋天的果实。随着一阵铁锨与冰面的“呱呱”声音过后,芦苇收完了,露出了光滑厚厚的冰面。待铲除后的芦苇清理完毕,冰面又成了孩子们的乐园,孩子们可以在上面滑冰车、溜冰,做着农村儿时特有的各种各样的游戏。此时,大人们也可以在芦苇较少的冰上打洞扑鱼,不时招来孩子们的围观,池塘上面又热闹起来。
如今的故乡,已经找不见儿时的点点踪迹了。那房、那院落,早已经换成了现代的农家大院,倒也整齐利落;那树蓊蓊郁郁的大树,也不知道被什么时候砍掉了;养育了那芦苇、那鱼儿、那水草的池塘,已经早已被填平盖上了房子;只是那水鸟的欢叫、呱呱的蛙声和嘶嘶的蝉鸣似乎还在耳畔环绕,还有那些说不完的充满纯真、温情的故事,只能在记忆中了……
老宅,有我的幸福的孩提时光,老宅,有我抹不掉的记忆——


故乡记忆之——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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