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水浒+原著同人】(鲁杨、宋吴)三山聚义(5)
2012-01-08 14:30阅读:
且说吴用在二龙山上为杨志所逼,竟而拔刀自戕,此举大出众人意表,大殿上登时一片慌乱。杨志也自惊得呆了,宋江趁机从他刀下逃脱。察看吴用伤势时,只见那匕首插入腹中,直没至柄,鲜血汩汩涌出,半身的衣裳都染透了,面色有如白纸一般,满头满脸,都是沁出的冷汗,身子抖得一似风中枯叶。原来,吴用生怕宋江过于担忧,饶伤得这般,兀自强忍着,咬紧牙关,不肯呻吟出一声来,忽而两眼一翻,痛晕了过去。见此情形,宋江好似给人剜去了心肝,痛不可言,一时方寸大乱,搂着吴用,只顾淌眼泪,还能有什么计较?
鲁智深、武松等人见事情弄到这个田地,都在边上大眼望小眼;见宋江哭得如丧考妣一般,不是个事,只得先把他劝开。施恩弄了盆清水并手巾来,要替吴用清洗,宋江一把夺了过去,轻轻解开吴用的衣裳,小心擦洗伤口周围的鲜血,顷刻便攒了有大半盆通红的血水,触目惊心。宋江凝视那匕首片刻,狠了狠心,伸手便要去拔,施恩懂些医理,慌忙拦住:“哥哥莫要造次!吴军师此伤非同小可,轻易拔了,恐反害了他的性命!”宋江听说,又堕下泪来:“这便如何是好?”鲁智深道:“先把军师安放到妥当地方,再作道理,只管让他躺在地下,算怎么地?”于是大伙儿七手八脚,将吴用抬至耳房内,安置于榻上。施恩找了些金创药,交与宋江,先给吴用撒上,孙二娘又扯了几绺干净布条来,相帮宋江暂且把那伤口裹住,止血,乱哄哄地忙作一团。
因青州城已是不能去了,鲁智深便吩咐操刀鬼曹正速往山下左近村坊里寻个好外科大夫来,径去径回,不得担阁。武松和鲁智深商量:“吴军师出了这个事,眼下还不知要紧不要紧,就是能逃过这一劫,极少也要将息数日,才得起来,看公明哥哥的样子,是寸步不肯离的,也得要着个人知会梁山人马一声才是。”
鲁智深一拍脑袋,道:“是了,这事不可忘,现今路上不太平,兄弟就受累走一趟吧。”
武松道:“好,我去!”当下扎括爽利,两把雪花镔铁戒刀稳稳插在背上,提条哨棒,下山去了。
杨志独自坐在大殿里发呆,心绪纷乱如麻。他自先失花石纲,再失生辰纲,又遭随行的蔡府都管、虞侯等陷害,一路皆走背运,天地茫茫,已无容他清白立足。堂堂杨门,忠烈之后,不能尽忠报国,弘扬家声,颠倒竟被逼得背反朝廷,落草为寇!他每念及此,都不由得毛骨悚然,发汗沾衣,气郁于胸,夜不成寐。在二龙山上,虽与鲁智深等兄弟相处融洽,但这些人终究是襟怀洒落的江湖豪杰,拿得起也放得下,纵然好义气,此中之意,却难对他们明言。一切归结到根由上,都自那生辰纲起。他押送生辰纲,虽说是吃梁中书拿恩义局住,抓的差,本人并不十分情愿领,在黄泥岗上,被晁盖等人劫去时,却是断送了最后一丝建功立业、光耀门楣的希望。落后又听说他们自把财宝将去水泊梁山里快活,一边又打出“替天行道”的旗号,教江湖上的好汉屡屡传扬他们何等重义气,愈加愤懑不平起来,认定晁盖、吴用那伙人,都是欺世盗名之辈。他自幼秉承家教,把“忠义”二字看得极重,今日之举,原不过临时起意,欲揭发梁山泊的虚伪面目,没想到吴用真肯为了宋江自刺一刀,此刻生死不知,心中甚是愧疚,亦不免有些疑惑起来:“难道我是真的错看了他们?”想过去看看吴用的伤情,又拉不下那个脸来,一时间踌躇万端。
菜园子张青进来,有事相告,见杨志面色不好,不敢辄言,转了一圈,不见鲁智深、武松等,只得踅回来:“二哥,青州的慕容知府差张统制送礼来了,怎生发付?”杨志正自烦闷,哪有闲情敷衍官差?本欲教直接赶下山了事,忽一转念,问道:“他来了有多大工夫?”张青道:“怕不有半个时辰了。因见哥哥们与宋公明等商议要事,孩儿们便没禀报,只叫在前寨哨关里坐着等。”杨志思量了一会儿,沉吟道:“慕容知府这当口送礼过来……你且把他带来,看他要干什么。”
无移时,张统制领着十来个军健,各挑着挑子,跟着张青,入来殿中,两个贼溜溜的眼睛只顾睃来睃去。及见了杨志,先递礼单,满脸堆上笑,道:“杨制使好,怎地不见鲁大师、武都头?”
杨志不答言,接过礼单略略翻了一下,见仍不过是些金银酒肉之类,只是分量之重,远过于往日。他素知那慕容彦达爱财如命,下此重礼,必有所图,于是冷冷地道:“知府大人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劳动张统制亲自送礼来,想是有甚要紧事吩咐?”张统制听他口气不善,忙道:“制使说笑了,我们慕容大人向来敬仰各位头领,其心天地可表!只是不敢无故上山搅扰,又怎敢提‘吩咐’二字?只因近日梁山泊那伙胆大包天的……”他只顾说得口顺,话到嘴边,蓦地想起身在何处,忙把“贼寇”俩字含混过去,恐传到杨志、张青耳内,有指桑骂槐之嫌,“……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来劫略青州。制使请想,鸡蛋岂能跟石头碰?我们慕容大人文韬武略,神机妙算,一早就调遣兵将布置妥当了,管教他们个个死无葬身之地!但只忧虑战端一开,诸位头领下山不便,伤了财路,因此特命下官略备薄礼,聊补山寨损失而已,岂敢有他意?”杨志是个耿直的人,见他身为朝廷命官,说话卑鄙无耻,不成个体统,更有三分威胁的意思在,禁不住心头“腾”地火起,加上本来就没好气,忍不住便要发作,复又思量了一回,强行按捺住:“不用曲里拐弯说话!你们慕容知府的意思,不就是叫俺二龙山坐视不理,不得相助那水泊梁山?”张统制谄笑道:“杨制使是明白人。”杨志道:“先前已有约定,官兵不来寻俺二龙山的麻烦,俺们自也不去那青州府搅扰百姓,你们慕容知府也要记得清白!”张统制诺诺连声:“那是自然的。”使个眼色,众军健卸下挑子。
杨志想了想,又问道:“听人说,先前在梁山泊吃了败仗的双鞭呼延灼,目下投奔了慕容知府,这话端的属实么?”张统制笑道:“制使好灵通的手眼!当着明人不说暗话,实不相瞒,那呼延灼现下确在青州城内。下官本是个不济事的,慕容大人得了这员猛将,却不是如虎添翼!宋江那伙人,直是自寻死路。”张青闻言,在旁冷哼了一声:“一个败军之将,还有脸在俺二龙山说嘴!前番领着上万兵马,恁般齐整的军械、装置,尚且一败涂地,量小小青州城内,能有几个官兵,却敢去老虎嘴上捋须?牛皮倒吹的天来大!这不是叫咱情等着看笑话么!”张统制吃他抢白,却哪里敢反驳?陪着笑唯唯诺诺而已,两个眼睛乱转了一回,又小心翼翼地问道:“既如此说了,却不知鲁大师、武都头之意如何?”杨志不睬他,只教张青把这一干人带去后山库房,收了礼物。张青踌躇道:“二哥,这事咱要不先和鲁大哥、武三哥商量商量?”杨志道:“不妨事,俺自有道理。”张统制忙接口:“下官多日不来山上,思念诸位头领得紧,正要与鲁大师、武都头见上一见,便是回去见了慕容大人,也好回话。”杨志一拍桌子,喝道:“你这厮,为甚么只要见俺兄弟,到底打的是甚鬼主意?莫不是看洒家做不得主?”张统制慌忙赌咒发誓:“制使明鉴:青州地面上,谁不知诸位头领的情分,比那嫡亲的兄弟还要胜几分?实是下官一片相思之意,并无二心,权见一见有何妨?”杨志见他绞缠不休,不耐烦,唤来众小喽罗,连那十几个军健,一起赶出了山寨。
张青不解其意,因问道:“看哥哥的意思,是要不管梁山那边的事了。可宋江、吴用他们明明亲身到咱二龙山来求援,咱不惟不帮助,这当口还挂搭官府,这要传了出去,咱二龙山还有何颜面在江湖上行走?”杨志听这话里头,大有埋怨他的意思,只因素性拙于解释,只道:“谁说不管了?你且合人把这些东西好好收起,但凡官府送上门的礼物,都是刻剥来的不义之财,为甚么不要?其他的事,等我和你鲁达哥哥、武松哥哥商议好了再跟你们说。”张青见他这般说,无法,只得找了十来个小喽啰,把财物抬入库房收好。杨志自往后边找鲁智深、武松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