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我和老排长王俊明的战友情缘

2026-02-14 09:05阅读:
我和老排长王俊明的战友情缘
人这一生,会遇见许多人。多数像风,吹过便散了;少数像树,往心里扎下根,一子枝繁叶茂。
我的老排长王俊明,就是那棵扎根在我军旅生涯起点的大树。
一、初识:炮班里的老大哥1968年,王俊明从陇西穿上军装时,我还在山东老家的田埂上疯跑。等我入伍,他是走路带风、说话掷地有声的王排长了。 新兵下连,我被分到一排三班——八二迫击炮班。那是连队的“重火力”,训练苦,要求严。可王排长待我们这些新兵蛋子,总带着兄长般的宽厚。
训练场上,他一丝不苟,一个动作能抠上十几遍;收操哨一响,他又像换了个人。他会走过来,拍拍你肩膀,轻声问“累不累”;或是从兜里摸出半包烟,分给会抽的弟兄。烟卷在粗糙的指间传递,话不多,但那种被惦记着的感觉,比什么言语都暖。
时候,他不只是排长,更是我们这群离家千里的毛头小子的大哥。
二、沙珠玉:牛粪、帐篷与汗水
1973年的青海沙珠玉,是我记忆里最滚烫的一页。
那年连队搞军农生产,王排长带着我们三个班,一头扎进那片苍茫的土地。上头有要求:生产要抓,训练也不能松。谁都说这活儿难两全,王排长硬是带着我们干出了“双丰收”。
最难忘是上卡里岗修水坝。我和王排长同住一顶帐篷。高原的夜,风把篷布刮得猎猎作响,气温说降就降。白天,我们并肩挥锹抡镐,扛沙袋滚成泥人;晚上收工,累得骨架都散了,就着昏黄的煤油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家乡、聊将来。那五天,同吃同住同流汗,帐篷外的风一夜没停,帐篷里的心却越靠越近。
那时的周末不休息。王排长领着大伙儿,拎上麻袋,步行去远处的牧区捡牛粪。活儿不起眼,却干得热火朝天。麻袋装满,往肩上一甩,沉甸甸的,那是送给炊事班最好的燃料。
走累了,便寻个牧民的帐篷讨水喝。藏族阿妈端上滚烫的酥油茶,王排长盘腿往毡毯上一坐,用手势夹着生硬的藏语跟人家聊天。我在一旁听着,看他比划得认真,对方笑得爽朗。那一刻,战友情、军民情,都化在那碗热腾腾的奶茶里了。
三、提携与别离:那串蘑菇
王排长不仅顾着我们的冷暖,更惦记着我们的出息。
他向连里推荐我当战士理论辅导员,专门送我去团部培训了一个月。那是我头一回站上讲台,给全连上课。腿肚子打颤,手心全是汗,一抬眼,望见后排的王排长正稳稳地看着我。那目光,没有催促,没有评判,就只是看着,像在说:“你行。”
那目光,成了我后来许多年站上讲台的底气。
后来部队整编,我们像两条河,各自改了道。我调去省军区机关,他则去了更偏远的泽库县人武部。
我去泽库看他,也见到了随军的嫂子。嫂子是山东烟台人,说话温温软软,拉着我的手问长问短。临走,她不由分说塞给我一个大包裹,足有五六斤重。打开看,是草原蘑菇,一个个用线绳串得整整齐齐,晒得干爽透亮,凑近了还有淡淡的草野清香。
我知道,那不只是蘑菇。那是嫂子对丈夫战友的一份心意,是把我们这些兄弟,也当成了自家人。
四、烟台:迟来的重逢
人生何处不相逢。
王排长退休后,随嫂子回了烟台定居。而我,兜兜转转,也在这座海滨城市落了脚。当年在青海高原各奔东西时,谁能想到,几十年后,我们会隔着半个中国,在渤海之滨重新成了“邻居”。
这大约是命里注定——让我们这对老战友、老兄弟,把酒话桑麻的日子,再续上一程。
更叫人激动的是,我俩一合计,要在烟台办一场老连队的战友会。天南海北地联络了大半年,竟真的聚起了三十多人。那些当年从卡里岗、从沙珠玉一同走出来的小伙子们,如今都已是鬓发斑白的退休老人。
聚会上,大家握手、拥抱,眼眶红了一次又一次。年近古稀的王排长站在人群中央,腰杆不像从前那般挺直了,可端起酒杯时,嗓音依旧洪亮——
“战友们,干!”
那一刻,五十年的岁月风霜,都化在杯中酒里了。
战友加兄弟。这份情,深过海,浓过血。
这就是我和王俊明排长的缘分。从新兵连的炮班,到青海高原的帐篷,再到黄海之滨的鲜美烟台。
半个世纪的风,吹过我们黝黑的脸庞,吹过沙珠玉的戈壁,吹过泽库的草原,吹到如今这宁静的海边。很多人走散了,很多事模糊了,可那份情义,没被吹走。
它还在那儿。像当年高原上那顶被风鼓满的帐篷,稳稳当当,撑着一整个天地。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