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马年初一,给老首长拜年

2026-02-18 17:29阅读:

马年初一,给老首长拜年

曾经的兰州军区烟台干休所,如今已移交当地警备区。随着军区番号撤销,这座承载着我半生记忆的小院,悄然换了门庭。当年安置于此的六十五户离休干部,如今只剩四位老首长——他们,都是年近百岁的世纪老人。
今天,丙午马年正月初一。晨光熹微,我踏上了这条走了无数次的熟悉小路。我要去看望九十八岁的张福湘司令员——我的老首长。
张司令员生于1928年10月,行政十四级。一九四六年八月入伍,一九四七年六月入党。我与他相识,是在四十多年前的青海高原。那时他在果洛军分区任司令员,我在青海省军区干部处工作。一次随领导赴果洛考核干部,我得以结识这位令人敬仰的首长。
果洛军分区驻地海拔四千三百三十多米,高寒缺氧,艰苦卓绝。我记得清楚,张司令员晚上睡觉要吸氧,而当年二十六岁的我,身强力壮,躺在床上也是彻夜难眠。那些缺氧的夜晚,让我真正读懂了什么叫坚守,什么叫奉献。从那时起,我对所有在高原工作的战友,都怀着一份深深的敬意——能在那种环境下坚守,本身就是对国防事业最雄壮的付出。张司令员把大半生献给了青海高原,身体也因此落下病根。
离休后,组织上将他安置回烟台老家。海滨湿润温和的气候,是对他一生辛劳的最好抚慰。如今马年新春,他能以九十八岁高龄精神矍铄地坐在我面前,这本身就是生命的奇迹。我常想,这是他一生的福报——苍天有眼,佑护好人。
走进那间熟悉又略显狭小的屋子,老首长正坐在窗前的沙发上。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他缓缓转过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片刻之后,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光亮——那是我熟悉的光,是当年在高原上运筹帷幄时的光,是见到亲人时才有的光。他认出我来了!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紧紧握住我的手。那只曾经指挥过千军万马的手,如今苍老而温暖,却依然有力。他问我的工作,问我的家庭,问我的身体。更让我感动的是,他和老伴竟能准确叫出我孩子们的乳名。

临别时,他一叠声地嘱咐老伴:“留下吃饭!让他喝一杯再走!”
那执拗的语气,不容置疑的神态,让我瞬间恍惚——我又看到了当年那位在风雪高原上发号施令的司令员。我知道,他不是真的要考我的酒量,他只是舍不得。他想用军人最质朴的方式,在这丙午马年的第一天,再多留我片刻,再多说几句话,再感受一次这穿越半个世纪的战友情谊。
说话间,我的目光也不禁环顾这座久违的小院。干休所建于八十年代初,房屋格局、内部设施都透着那个年代的印记。如今离休干部的工资涨了,生活条件却日渐落伍——空间狭小,设备陈旧。更令人揪心的是护理,编制缩减后人手严重不足,许多护理只能依靠同样年迈体弱的退休子女。在这方面,他们甚至比不上地方的正规养老院。这些为国家奉献了一生的老兵,这些在高原上付出过健康的老兵,他们的晚年,本应得到更好的照拂。可现实,却常常让人心生遗憾。
我已转业离开干休所三十年,但这座干休所,永远是我精神的家园。兰州军区可以撤编,老部队可以整编,可战友之间的那份情谊,任凭什么力量也“撤编”不了。岁月改变了我们的容颜,却改变不了刻在骨子里的军魂。
离开时,阳光正好。小院里一片安静。我在心中默默祈祷——
衷心祝愿干休所里仅存的四位老首长:
张福湘司令员、袁盛铭政委、车文书政委、杨维科主任——
愿你们马年吉祥,如这黄海之滨的苍松,岁岁长青。
愿你们的功绩,镌刻在后人心中,永不磨灭。
愿你们的晚年,被岁月温柔以待,福寿绵长。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