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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曲河西走廊(三)丝路旧韵

2020-07-10 16:09阅读:
在漫长的丝绸之路沿线,分布着大大小小数十个县级以上规模的城镇,除了这些基于现代行政区域划定的城镇,尚有一些古代遗存的城郭,隐藏在现代城镇周边的山谷和田野丛中。

新疆吐鲁番的交河故城和高昌故城即属于这样的遗存,这两座故城的名气很大,凡是沿丝路旅行的人,大概都听到过它们的赫赫声名。

而在河西走廊境内,也有一些存在已跨越十数个世纪的城郭遗址。它们没有足够响亮的名气,多数只能孑孓而默然地贮留在河西干旱宽阔的土地上。

位于酒泉和张掖之间的高台县,自古被称作“河西锁钥,五郡咽喉”,在高台城以西,留有一座已存在一千六百余年历史的故城。

这座据说最初建于西汉时期的城郭,在后汉时便已衰落倾圮。后来的西晋王朝遭遇永嘉之乱而覆亡,天下四分五裂,割据河西走廊的前凉政权为安置中原来投的难民,便在已经废弃的汉城故址建郡,并以”建康“——东晋王朝国都的名字,来命名这座新城,以标榜凉州将继续效忠于晋王室。

在变乱不已的十六国时期,河西走廊的主人不停地发生着更迭。先是强大的前秦取代前凉并一度基本统一北方,淝水之战后,前秦迅速崩溃,吕光在河西成立后凉政权。不久后吕光部将在匈奴人拥立下反叛,这位反叛的建康郡太守段业,正是依靠”建康“城一举建立北凉政权,”建康“城随即成为北凉政权与以敦煌为中心的西凉政权争斗的后勤中心。

后来,这座“建康”城又经历了北魏、西魏、北周、隋、唐等朝代的相继变化。武周时期,建康郡被重新设置为“建康军”,以军镇形式倚据在甘、肃二州之间。安史之乱后,吐蕃人趁乱来袭,建康军终被攻破,这座城池彻底荒废为游牧人的宿营地。沦为天然骆驼圈的建康城,从此逐渐成为“骆驼城”,这个名字也一直流传到今天,成为此城的正式名称。
恋曲河西走廊(三)丝路旧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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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从高台县城出发,路过那些上世纪30年代西路红军血战的遗址和纪念碑,一直沿县乡道行驶至农田与戈壁的分界处,骆驼城就会令人惊奇地突然出现在你眼前。

遗址没有被围墙和铁门封锁,也没有任何商业开发,参观者可以径直接近故城。外围城墙可以直接攀登上去,站在城墙上方,方圆数百米的骆驼城尽揽无余。

骆驼城内有一道墙,将全城分为面积不一的南北两部分。今人自然可以轻易穿过城墙,进入缺乏保护措施的内城深处。有人驾驶摩托车在此飞速行驶,还有人直接开四驱越野汽车驶入城中。

工业化时代的钢铁机身,映衬在千年以前的土夯城墙之下,却依旧显得渺小柔弱。


恋曲河西走廊(三)丝路旧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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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驼城四周的角墩都保存完好,土坯城在岁月的磨砺下尽显苍凉。站在城中的荒漠碱蒿里,仰望这些历经千年风霜的建筑,我脑中顿时响起那首经典的《历史的天空》之旋律。

暗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争鸣……

那些风云诡谲的年代,统治者以姓氏和血统的名义,在河西地区上演着一个接一个城头改换大王旗的戏剧。人们总会说骆驼城已荒废为一个遗址,我却看到,这黄土夯筑的古城今天在人们面前依旧显现着过去的真身,而那些曾经或辉煌或暗淡的王朝,却早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不复存在。

一叶风云散,时空已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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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骆驼城西行,农田和树林逐渐远去,寸草不生的戈壁滩成为大地的主旋律。路行数百里,同样经过当年西路红军最后一战的遗址附近,又是一座千年故城,会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你身旁。

这座地处今瓜州县境内的故城,名锁阳城。有说法称锁阳城在汉代就已建立,但这种说法无可靠证据。目今的锁阳城遗址主体建筑兴建于唐代,这里正是当时瓜州郡治所晋昌县的所在。

数百年之后,明帝国已没有了唐朝的开拓能力和进取心,疆域和势力萎缩至嘉峪关以东地区,晋昌县城也被废弃。清朝时帝国重振,人们重新西进,因看到这座废弃数百年的故城中长满锁阳,故将其命名为锁阳城。

不同于骆驼城,锁阳城遗址在2014年已作为“丝绸之路—长安-天山道路网”的一部分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故而这里已进行了有效地开发。参观者也无法自行进入,须乘坐观光车前往城内的两个参观点后直接返回。


恋曲河西走廊(三)丝路旧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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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巨大的锁阳城遗址其实也不适合步行参观,废弃数百年的故城中布满了荆棘草堆,不易行走。放眼望去,也很难发现稍许遮阳之处,徒步在内只会遭遇暴晒和狂风的轮番袭扰。

站在旧时的土墙墩上远眺,几乎无法看到这座城池的尽头。可想而知在盛唐时期,锁阳城拥有着何等的帝国气度。在故城里新修筑的栈道旁,可以看到生长于沙土中的锁阳。这种被广泛应用于中药材的植物,如发黑的竹笋般散布在故城的角落。

锁阳城中最令人感到惊叹的是,坐在观光车上竟可以发现远处的草丛中有普氏原羚的身影。这些精灵般轻盈矫健的身躯在草堆间不断跳动,从另一个角度诠释了锁阳城被人类抛弃数个世纪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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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阳城中有一处“塔尔寺”遗址,由一座标志性的覆钵塔身和四周的小型附属建筑共同组成。今人尚无法断定这座“塔尔寺”究竟是建于隋唐时期的佛教寺院,还是过去生活在当地的蕃夷用来祭祀祖先的祠庙。

根据相关史书记载,玄奘法师西行取经途中曾在瓜州停留,并在当地讲经说法。据猜测,玄奘法师讲经的地方,可能就是这座“塔尔寺”。这种说法并无可靠证据佐证,不过即使玄奘法师并未亲临此处,“塔尔寺”作为丝路历史的见证,能屹立于戈壁千年而不倒,也定是得益于冥冥中的佛光加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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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座享史千余年的丝路故城,遗世独立于河西走廊的腹地和西端,向今天的人们展示着华夏文明在丝绸之路上的生根和坚持。东方的祖先们,依靠着独有的顽强精神,在这里生生不息,繁衍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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