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孔子著《春秋》一字褒贬,微言大义,是“独尊儒术”后才开始流行的谬赞,其实,按孔子当时所处的境遇,他或许是怕说多了挨“诸子百家”的骂。孔子自愿“入”君子与小人、善与恶……之“世”,当然见过太多别人之间的矛盾和所有人的自相矛盾,然而孔子提倡以中庸面对这一切,最是不愿意与别人发生现实矛盾的……
晋·杜预《左传序》:“春秋虽以一字为褒贬,然皆须数句以成言。”说明所谓“一字”,是指对事评价极少,必要的叙述还是有的。只是这“一字”究竟有多大的力量,其实没人说的清楚,但我们有理由相信,对于那些善于领会的信众而言,只要有足够的唯唯诺诺,就足以证明其“一字”的言简意赅和威力。总之,《春秋》采用编年体是最合适的,即使像记个流水账,据说也能“一字”定乾坤,让信众们“泾清渭浊”了呢!
后来在汉代“独尊儒术”的历史文化趋势和条件下,儒家终于可以走出“一字”的困境,从那时起,他们想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再也不是什么难事,于是有了司马迁的纪传体写史方法。这体例,显然可以承载比孔子写《春秋》对历史更多的评价,但正是这种作法,为后世留下“只要有话语权就可以任意褒贬人事”的恶习!
诸葛亮《出师表》里有“陟罚臧否,不宜异同”的句子,其中透露出到了东汉末年,朝廷之中褒贬之风已经泛滥到与人事升迁、惩罚挂起钩来了的地步。
到了《晋书·阮籍传》,则有“籍虽不拘礼教,然发言玄远,口不臧否人物”的句子了,可见历史到了一定时候,终于有人意识到这种恶习的有害,于是由“竹林七贤”之一阮籍这种放浪形骸的人身上表现出来,这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只是我们由“竹林七贤”的下场可知,阮籍这种表现在这场儒家文化盛宴中并吃不开!
到了宋代司马光,虽想纠正纪传体写史留下的积弊,可是那几乎已经成为中国人的一种精神体制,很难更改,他所能做的努力,便是再用编年体去写《资治通鉴》,以尽量表现出“论事不论人”的公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