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八阵图》诗的歧义
2010-01-26 10:24阅读：
杜甫一直是诸葛亮的推崇者。他的《蜀相》一诗表达了对诸葛亮的无限赞美之情。这篇《八阵图》诗是吟咏诸葛亮留下来八阵图遗迹的。根据唐代诗人刘禹锡的《刘宾客佳话录》，夔州八阵图在水大时尽没水底，但再水小到露出陆地时，万物尽失故态，唯有八阵图小石之堆，标聚行列依旧清晰可见。杜甫《八阵图》全诗共二十字：
功盖三分国，名成八阵图。
江流石不转，遗恨失吞吴。
这首诗第一、二句概括了诸葛亮的功绩和成名的原因，第三句是说八阵图的积石数百年后不为水流而转动，真了不起，可这样的一位军师只能留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悲剧。歧义在最后一句“遗恨失吞吴”。有两种不同的解释：第一种，认为这句诗里的“失”是之过失，即诗意是指诸葛亮本来就制定了联吴抗魏的战略，但刘备没有完全贯彻他的战略，为报关羽被吴杀之仇，兴兵伐吴，破坏了两国的联合，以至兵败，削弱了抗魏的力量，诸葛亮是以吞吴之失为恨，这“失”是一种过失啊，如果没有这个过失，蜀国以其力量来实现统一是有可能的。第二种，认为这里“失”是指“丧失”，即丧失了吞吴的机会为恨啊，要是早把吴国吞并了，那么就不会有后来的关羽之死，刘备随后也病故，从而削弱了蜀国的力量。这两种解释，前者强调的是诸葛亮的联吴抗魏的战略眼光，后者是强调了刘备与关羽等生死相依的义气忠心。
我感觉杜甫本人写这首诗的时候，那诗的含义本来是清楚的，因为是一首五言绝句，要省字，这就给后来的读者的解释留下
了问题。每个读者对于三国那段历史都可能有自己的理解和判断。我个人比较同意“过失”说，不太同意“丧失”说。因为诸葛亮一生所做的事业就是要以蜀国为主完成统一大业，而要完成这统一的大业，蜀国别无选择，只能联合吴国，只有这样才能抗击北方的魏国。诗人杜甫是理解诸葛亮的战略的，在这诗里为诸葛亮未能完成统一大业而感伤，而大概不会认为早就应该消灭吴国了。清代沈德潜在《唐诗别裁》说：“吴蜀唇齿，不应相仇。‘失吞吴’，失策于吞吴，非谓恨未吞吴也。隆重初见时，已云‘东连孙权，北拒曹操’矣。”沈德潜的说法比较合理。
但诗只是一个有缝隙的文本，它召唤大家去解释它，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解释，这就是前人讲的“诗无达诂”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