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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木心开启一场文学的远征

2013-09-25 22:27阅读:
这半年,每天晨起早读,断断续续地,阅读《文学回忆录》(1989-1994),如同当年读中文系一般,再度步入艺术的殿堂,徜徉于古今中外的文学长河中,与作家相约,与作品重逢,聆听名师导读,引发阅读兴趣,重拾一份文学阅读的赤子之情。
于我,这是一个人的私人阅读史;于木心,这是一个人的精神发展史。像个老顽童一般,面对经典,他时而发出由衷的欣赏,时而发出狡黠的辩难,感悟式的点评,片断式的感悟,在文学的大观园里独步行走,呢喃私语。
这是一个高贵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灵魂,嫉俗如仇,爱雅如命,嗜书如命,书生意气。他不存在于任何一个话语体系里,却是一个漫步文化大观园里的独行侠。
旧时读书,最羡《论语》侍座篇孔子与学生既上课又谈心之情境,及至说到“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连翻飞的书页都能浮现出师生其乐融融无所拘束教学相生相长之美妙不可言说之境界。
这样的情境,在高校扩招一个导师带数十个研究生的当下大学语境里,已是久违和稀缺。而它,20多年前,异国他乡处,却得以建构与重现:那么一个老师,没有教授头衔,没有课题经费,没有教师薪水,却认真备课,课上海侃,神聊;那么一群学生,没有注册,没有课本,没有教室,没有考试,没有毕业证书,团团坐拢,兴味盎然。授课者、听课者能做到如此心无挂碍,无功利之所求,亦是读书求学一幸甚之事。
开讲之时,木心已是62岁,人生阅历丰实,积淀醇厚,经历坎坷,人生如梦,这一讲,无怨无悔,竟至五年才划上一个句号。木心的议论,如金圣叹之点评,不避个人喜好厌恶,不避主观偏见,时常纵横捭阖,却要言不烦,他谈文学,谈音乐,谈自己的艺术见解;他谈哲学,谈绘画,谈自己的精神历程;他谈时政,谈社会,,也谈自己半生浮
萍。一份讲义,常常信笔由缰,却真真正正地好看、有趣,驰骋千里,一路马步平川,视野开阔,心旌神摇,说者讲者读者乐在其中。
木心评价陶潜,陶渊明不在中国文学的塔内,他是中国文学的塔外人。正由于他的第二重隐士性,所以生前死后,默默无闻。似是对陶潜的“知我者谓我心忧”知音之叹,又似是对自己同命相怜的唏嘘自嘲。犹记木心的作品出来时,在内地被认为是台湾或海外华人作家,在台湾被认为是民国老作家出土。这一切的误解,恰恰源于其为人,其行文的极中国、极传统。隐士、塔外人,熟悉的陌生人。木心的作品,与其说是对传统的想象与重构,勿宁说对传统的眺望与回归,这一套话语并非横空出世,实为被我们有意无意地遗忘,民族的根系与血脉,曾经在集权的话语里失语。
看木心的妙语趣谈,在广为涉猎的阅读里,是吉光片羽的个体领悟、私人秘语。画家丹青称之为“兴味的瞬间”、“临场的戏谈”:
“言而不尽”——赏艺术,品人生,分析世界,都要为对象留余地,为自己留余地。
日记,是写给自己的信,信呢,是写给别人的日记。
《红楼梦》中的诗,如水草。取出水,即不好,放在水中,好看。
文学是可爱的,生活是好玩的,艺术是可以用来牺牲的。
一个文学家,人生看透了,艺术成熟了,还有什么为人生为艺术?都是人生,都是艺术。
“五四”得到的,就是西方浪漫主义的一点回光返照。
做生活的导演,不成。次之,做演员。再次之,做观众。
……
本想做摘录,发现妙语趣谈俯拾皆是。我可以不同意木心看似武断带有强烈个人喜好过于挑剔苛责的观点,但我绝对捍卫他那精致高雅的审美追求与无所羁绊随心所欲的自由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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