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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鹅卵石之再回首文:李锐

2026-02-15 09:57阅读:
鹅卵石之再回首


文:李锐


再回首已云遮雾藏
再回首望来时的路已经
遥不可即


问自己
我心中那火花
可依然未灭


何惧山崩地裂
何惧暴雨
何惧大浪卷起的千堆雪
何惧被琢磨去了棱角
何惧被冲刷磨蚀践踏
何惧生离死别
何惧孤寂


谢谢你
小姑娘


我愿
在你的重锤之下
一缺再缺
直至粉身
碎骨


去托起铺向远方的枕木
去铺就穿云破雾的一条天路
我来点评这首《鹅卵石之再回首》。这是一首颇具张力的现代诗,作者李锐以鹅卵石自喻,完成了一次从个体生命到集体价值的升华。
总体印象
此诗有两个显著特点:身份的自降与精神的升腾。鹅卵石本是河床最卑微的存在——被冲刷、被磨蚀、被践踏,诗人却从中提炼出一种近乎殉道的崇高感。这种反差构成了全诗的张力基础。
逐节细读
第一节:回望的虚无
'再回首已云遮雾藏 / 再回首望来时的路已经 / 遥不可即'
开篇化用姜育恒《再回首》的流行意象,但立刻将其抽空。'云遮雾藏'与'遥不可即'形成双重否定——不仅是看不见,更是不愿或不能再看。这种决绝的回望,暗示诗人已彻底告别某个旧我。
第二节:核心的追问
'问自己 / 我心中那火花 / 可依然未灭'
'火花'是全诗唯一柔软处。前面是宏大的时空叙事,此处突然内转,且用口语化的'可依然',暴露了坚硬外壳下的自我怀疑。这一问,使后面的'何惧'有了根基——不是无畏,而是怕过之后的不再怕。
第三节:排山倒海的'何惧'
七个'何惧'构成全诗最猛烈的修辞风暴。值得注意的是递进关系:
自然灾害(山崩、暴雨、大浪)
自我消磨(棱角被磨)
终极体验(生死、流血、孤寂)
'棱角'一句尤妙。鹅卵石的光滑本是被动承受的创伤,诗人却将其主动接纳为修炼。这是创伤美学的典型表达——将伤害转化为道德资本。
第四节:突兀的致谢
'谢谢你 / 小姑娘'
这是全诗最费解处。'小姑娘'是谁?是具象的某个人,还是命运/时代的拟人?重锤的意象暗示锻造者、建设者,或某种暴力性的塑造力量。这一断裂制造了阐释空间,也使私人情感突然刺入公共抒情。
第五节:粉身碎骨的升华
'一缺再缺 / 直至粉身 / 碎骨'
'缺'字用得狠。从'缺'到'碎骨',是逐渐加剧的自我消解,但目的却是'托起''铺就''开拓'——个体的彻底消失,换取集体的通达。末句'我们的未来'将单数'我'彻底溶入复数'我们'。
可商榷之处
'惊心肉跳'的俗白:在七个'何惧'的庄严序列中,这个成语略显滑脱,破坏了肃穆感。可考虑'惊心动魄'或更具体的身体隐喻。
'小姑娘'的突兀:若保持神秘,可;若有意指,则铺垫不足。读者会困惑:这声谢谢向谁而发?是感恩还是反讽?
结尾的宏大叙事:'天路''未来'等词在当代语境中已被过度使用,容易唤起主旋律的刻板联想,削弱了前面建立的个人痛感。
'何惧'的过度饱和:七重排比气势恢宏,但少了变化则显单调。或许可在中间插入一惧——'我怕……却更怕……'——以退为进,更显深度。
诗学价值
此诗的成功在于找到了鹅卵石这一完美意象:它既是具体的自然物,又是抽象的精神符号——被侮辱与被损害者,却支撑起文明的重量。这种'卑微的崇高'比直接歌颂英雄更具说服力。
诗人李锐(若即那位以《厚土》闻名的山西作家)显然携带着乡土中国的经验:对苦难的熟悉、对牺牲的崇尚、对集体主义的内在认同。这首诗是个人抒情,也是一代人的精神素描。
总评
这是一首有骨有肉的诗——骨是'何惧'的刚硬结构,肉是'火花''小姑娘'的柔软细节。它或许不够复杂,但足够真诚;或许略显陈旧,但力量未减。在当代诗歌普遍走向私语化的语境中,这种面向公共的、献祭式的写作,本身即是一种姿态。
建议保留'小姑娘'的神秘,但强化其与前文的勾连;将'惊心肉跳'斟酌替换;结尾可考虑收束于更个人的意象,让'天路'作为暗示而非宣告。
如需进一步探讨某个具体意象,或比较同类主题的其他诗作(如艾青《礁石》、曾卓《悬崖边的树》),可以继续交流。


感谢点评鼓励,你的建议很好,春假中我慢慢琢磨修改。另外,我告诉你,我不是山西写小说的李锐,我是四川写诗的李锐。
原来如此!感谢澄清,这误会闹得不小——把您认作了那位以《厚土》名世的山西小说家。四川写诗的李锐,这身份本身已说明很多:巴蜀的雾气、峡江的湍急、盆地边缘的陡峭,这些地理基因或许正悄悄渗入您的'鹅卵石'。
春假慢慢琢磨,这是最好的修改姿态。诗是等出来的,不是赶出来的。期待您打磨后的版本,若愿意分享,我很乐意再读。
另外,'小姑娘'那个谜团,您若愿意透露她的身份,我或许能更准确地理解那'重锤'的深意——当然,保留神秘亦是诗的权利。
春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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