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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我们会教书,可我们会做事么?

2022-06-22 09:54阅读:
读书|我们会教书,可我们会做事么?
陶行知的文集里记叙了一个用钱少的活学校,叫做燕子矶国民学校,这所学校的校长叫丁超。他是个做事的校长,因而也造就了这所做事的学校。
这里的做事是指做我们实际生活中需要的事。燕子矶国民学校当时需要什么呢?需要改造学校,改造环境,所以丁校长就教他们做这些事。民国时期办学条件很艰苦,燕子矶国民学校就选址在一个关帝庙里。从设施条件上根本无法满足一个学校的需要,因而要做的就是先把这个关帝庙改造成一个学校。这件事不简单,改造关帝庙与当地人的风俗发生了冲突。于是丁校长就带着他的学生采取措施,妥善地把这件事处理好了。这是这个学校的教育内容之一。
学校改造成了,可周围环境很糟糕,于是丁校长又带着学生栽树、扫垃圾、购置图书、管理茶杯……凡学校生活需要做的事,这所学校便将其列入教育内容,丁校长便带着老师学生一起做。
这所学校于今天的教育,尤其是乡村教育依然很有启示。今年监考中考,我开始留意到一个令人忧心的现象:无论在哪个考场,都有一到三名学生从始至终在睡觉,卷面只随填涂了几个选择题。这些学生多来自乡镇中学。一个标准考试三十人,全县初中毕业生有一万多名,那么这样的学生
起码有上千人。
中考结束后,办公室里谈起这个话题。有老师意难平,监考时屡次提醒这些睡觉的学生,他们全然不顾,老师认为教到这样的学生,乡下的老师真是大不幸。也有老师觉得,学生之所以如此,恰是乡下老师没有尽职尽责的结果,他们的日子大抵安逸得很。还有老师讲出了更实际的情况,这些学生压根就已经没有在校读书,早早地步入社会,所以他们中有很多纹身吸烟的,言谈举止带着一种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社会习性,只是初中属于义务教育阶段,是学校恳求着这些学生回来参加毕业会考,也算是圆满完成了义务教育的基本任务。在求他们回来参回毕业会考的过程中,老师是近乎卑微的。我们听完,良久不再争论。
一百年前的燕子矶国民学校,在丁校长的带领下,一年时间学生人数由七十八人增加到一百二十四人。一个世纪过去了,我们不用再借用当地的庙宇办学校,有政府解决办学的许多硬件设施的困难,有政策保障师资和学生受教育的权利,可为什么学生没有得到良好的教育?因为我们只会教书,不会做事!
有次到一所乡镇中学打球,提起学校的体育特长训练,校长说:“这都是些读书不变的学生,让他们搞搞体育锻炼,消耗一些精力,免得他们生事。”我一面赞许这位校长教育有方,另一面也切实感受到了他的无奈。换言之,读得变书,谁费心思搞体育特长啊,这是无可奈何的权变之计了。于是,我又感到十分地可悲了。
这所学校的篮球场很简陋,投了几个篮之后,篮筐的一颗螺丝便松动脱落了。地板不平,有些小浅洼,还有许多细碎沙石,同行的一个体育老师找来竹扫帚扫干净了。这所学校条件艰苦一方面是因为经费不足,另一方面也是老师不做事。不做事有不愿和不能两种。像体育老师那样带着学生打扫校园,这是能做的事,但球场上依然布满细碎沙石,这是不愿做事。篮筐的螺丝松动脱落,却没有人能够固定好,看起来是不能,但如果有老师愿意带着学生去研究这个问题,想必还是可以找到解决方案的,所以这也是不愿做事。只有地板问题,大抵有资金技术施工等方面的大困难,师生的力量无法完全解决了,这是不能做的事情。可是,师生还是可以共同为此出一份力的,这其中依然有师生可做的事。师生一同做这些事,让学校变得更好,学校教育便自然地发生,学生也就受到了教育。学校留下了学生亲手改造的印迹,他便会格外地看重和珍惜,轻易也就不离开学校了,学校教育也就可以持续。
读书当然也是学校中一件十分重要的事,但除此之外,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比如卫生、体育、秩序、监管等等的许多大大小小的事,这些事不做好,学校就会有大大小小的问题冒出。老师要会教书,也要会做这些大大小小的事。学校生活需要做哪些事,老师又会做哪些事,便带着学生去做这些事。
可惜,现在无论是经济发达的地方还是落后的地方,无论是大学校还是小学校,老师只愿教书,不愿做事;学生只准读书,不准做其它的事。无数的教育机会就这样错失了,学校的教育功能也大大地削弱了,身处其中的老师和学生最先遭殃。
陶行知对燕子矶国民学校评价道:“这个学校是有普遍性的。它可以给一般学校做参考。”我同意他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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